他自然是不舒服的。

金善来就好像是扬灵的影子，跟班，仆从，附属一般。哪里是什么表兄弟，却说是却说是扬灵的所有物一般！

意识到这点，石青公子的神色变了。早上那一幕此刻回想起来，除了醋意和妒火，却也有一道灵机霎那划过这被情念勾起的混沌脑海。

看着面前的金善来，却更加让对面的金小爷满头雾水。什么啊？这沈望舒的脸色变得可真够快的！说风就是雨，方才还神态恍惚，意犹未尽满是羞怯。

此刻，这目光如炬，他到底要干嘛啊？

想笑，不过金善来笑不出来。

“你们不是表兄弟吧？”好像得了什么天际，所有的混沌都被这犀利感悟退散了迷障。

沈望舒眼中的炽热猛地退却，不知不觉，他的理智和情感居然分开两边。

因为仙源山上的认清自身，因为对金善来的难以抗拒，沈望舒竟然忘了他一直以来的心头谜团。此刻才是稍微变得像他自己。

没有天人交战，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金善来不过从犯。

但是对扬灵，他也从来没有丝毫大意过。只不过，扬灵滴水不漏很难接近，更是没有缺口可寻。

“啊？”一个“啊”字满是千回百转，不知道包涵了金善来多少个巨大的卧槽。

其实，什么要和人告白都是假的吧！

沈望舒还是沈望舒，他这样千方百计，兜来转去，如此费心在他金善来身上，其实还是矢志不渝要追查当年真相，对吧？

就该知道是这样！

握手言和，方才的那个恍恍然的傻小子怎么会是石青公子呢？

金善来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是被这石青公子给耍了一通，差点就被耍得晕头转向。

不过又是得了解脱一般松了口气，方才他说他要告白的时候那才是吓人！

金善来哭笑不得，他刚才还以为这沈望舒要和他金小爷告白了！差点就一股脑摔下了石凳子，便是想不开了跳湖也不一定啊！

好了好了，这人看来方才摆的是**阵，现在才是真正用意。居然还是在暗中不住试探他和叶添。

果然是矢志不渝，立场分明的飞鱼庄石青公子。

早这么说就好了，他也不用浪费自己的膏药了！贵得很！

一收自己的药罐子，金善来站起来哈哈大笑着叹道：

“石青公子真是爱说笑话。我就这么一个表弟你还非得给去伪存真了疑神疑鬼了去。哎，非得让我这平平无奇之人连高攀个亲戚都不可得。啧，湖风好冷啊！我该走了。”

金善来觉得自己眼瞎。竟然认为方才很是无措的沈望舒有点坦诚和可爱。

一撩衣摆，他干脆利落先走为敬。

叶添这厮和偶像秦少侠到底是在相谈什么忘了时间了，他去看看。

“金善来，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不过迫于无奈罢了。你这人心慈手软又家世清白，若是有人钳制控制于你，你有难言之隐的话，不妨可以告诉我。我沈望舒会帮你。为了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句话，让金善来的脚步凝固。

沈望舒是有感而发，他也从来没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将四年前的所有可疑都意有所指故意引到这二人身上。

他石青公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没有确凿证据，他不会故弄玄虚。

如今再见，他对他们二人都在鸿雁门那是相当惊讶。

可是，他还是没有和师父邓千林提起些许他所揣测的蛛丝马迹。

或许，他这般隐忍，早就有了不可言说的情分在里面。似是而非的事情，他不会堂而皇之兴师问罪。

可是，对金善来他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他明白，回头有岸。

不必一条路走到黑的。

于公于私，他沈望舒都会帮他。不过稍许时日，他沈望舒看得出来。

金善来本性不坏，或者说，玩世不恭却很有侠义心肠。

这样的人，若说有那行差就错，不是误入歧途便是被人控制钳制了而已。

不用说，在石青公子的心中，他早就将那扬灵当了罪魁祸首，是情敌也是对手，金善来便是迷途的小羔羊罢了。

说是离间之计太诋毁这沈望舒，可石青公子这般言明拉拢，很想让金善来投靠于他却也是情真意切。

金善来背对着他，虽然看不清何反应，但也僵了身形。

诶？为了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金善来何德何能敢让石青公子如此舍生忘死？

浑身起了一阵寒颤。或许沈望舒自己都没发觉，他说了如何震撼天地的暧昧话语。

反正，让落荒而逃的金善来五雷轰顶。

这人是醉了还是病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石青公子何出此言？似乎，我们之间误会甚深啊！”

金善来回头，假惺惺地说道。这张脸看上去是苦大仇深，好像蒙受了不白之冤，真的比窦娥还冤。

然而冤枉不冤枉他们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二人皆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打着太极斗智斗勇。金善来没料到的是，沈望舒居然会想要策反他！

真是老谋深算啊！

他石青公子怎么想的？如同他金善来真是如此心志不坚的一碟小菜，能信了他的鬼话了？

啧啧，金善来同情他。

他沈望舒虽说聪明，洞若观火，可也着实是找错了下手的对象。

更何况，这策反的煽动也颇为肉麻了些。看看，他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了！

石青公子了不得啊！还说不会告白？

嘶，赴汤蹈火都出来了，这要是姑娘家听了如此一番表态，不以身相许才怪啊！

金善来回望沈望舒，觉得他可真是个不好应付之人。

这是直觉还是不声不响间又得了什么风吹草动蛛丝马迹，觉得少主是在控制逼迫他金善来？

他和叶添的事情，他金善来自己心中有数，是正是邪他心中也有定数。

少主虽说出身邪教，可他一直和他金善来在一起，从未做过什么天理难容之事！

他金小爷这人就是有这么点自信。他能行的！一定不会让叶添走他父亲的老路，为祸武林枉杀他人性命。

且两人如此形影不离，已然是潜移默化引导了少主的心性。

所以，用不着这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沈望舒不找他金小爷的麻烦，那便哦弥陀佛了！

要让他回头是岸？真是从何提起啊！

金善来对这感天动地的心意表露，自然是不买账的。

且觉得沈望舒是吃错了药了这般胡说八道。

同去湘西，他金善来是觉得并肩作战，想和沈望舒化干戈为玉帛。可人家石青公子却从来没看走眼过。

今日突然发难，他金善来自然打死不认。淡定地嘻嘻哈哈中，四两拨千斤。

心中，自然是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