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躲什么躲?我难道不可以戴自己头上?这么漂亮的花!”叶添少主真是聪明,一看金善来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怕什么。
看来,当初那朵栀子花这阿来是完全上了心了!
少主嘴角噙笑却不点破,老实坐在马车上认真编起了花环。
还想看少主戴花如何倾国倾城又绝色的金善来自然失望了,喃喃道:
“啧,你倒是把花别在发上啊,这么戴花环是耍赖!”金善来抗议。
到了他自己这儿果然是变了法子了!
叶添可真是会使诈啊!金善来心中不觉腹诽着。以前,还总觉得少主年纪小小一定是无心之为。
此刻心中才幡然醒悟,天真的是他!
叶添这少主是该明白的明白,不该明白的也领悟得很快!
如今这七窍玲珑一点就通,日后。。。。。。恐怕他金善来这自诩的小聪明便是应付不来了。
但愿少主能手下留情,可别把他玩弄在鼓掌之间。
正是这般唉声叹气,一顶花环戴在了金善来的头上。
“哈哈,我的手艺不错。”叶添编了两顶,他和金善来一人一顶。。
相视一看,笑得欢畅。
他们在这悠哉哉徜徉的洛阳郊外的羊肠小道上,笑得这般天高气爽。
好像是那最没心没肺的孩子,顶着花环驾着马车,只管眼前风和日丽,闲庭信步随性而至。
明日愁来明日愁。
“到底去哪里啊?要不我们两个流浪如何?走到哪里算哪里?”金善来突发奇想。
反正少主说随他,可他其实只想回家。
然而,都出了代县了,他离着娘亲和那个简陋但是温暖的家越来越远。。。。。。
他不能回去,不能把这些麻烦事情引向娘亲,惹了那些江湖正道的耳目,还有六扇门的注意。
至少,现在不行。
眼底有一抹黯然失落掠过,不过旋即振作了精神。
他要保重,娘亲也定会兀自保重的!他们母子性格可是一脉相承,一定不会这么容易消沉和放弃的!
有朝一日定能再相见!
重重一抽马鞭子,金善来迎着昭昭天光,这山间白云飘浮的蓝天,双目酸涩可还是倔强地迎着最亮的地方。
一切都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心中下了这般决心,他义无反顾陪着少主浪迹天涯。
舍命陪君子,他和叶添都已然没有回头的路。
就这样,毫不回头地一往无前。。。。。。
少年意气,出了代县好似逃出了牢笼。叶添和金善来两人是情怀高远,可终究是年纪太轻。
再是天高海阔的壮志凌云,天南海北闯荡的不羁洒脱,终究。。。。。。败在了两人钱财耗尽,双手空空的局促里。
“咳。”金善来和叶添两人面面相觑。
还说要省着点花钱的,没想到不过出了洛阳七日,就都成了穷光蛋了。
掏来掏去,这衣兜没破,可是再也掏不出半点钱来了。
吃饭都成了问题。
打野兔也行,然而,最近总是下雨,睡野地破庙的日子不太好过。
面面相觑,他们二人有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醒悟。
一路来,只管游山玩水,纵情恣意。这钱财之事乃是俗事,可惜,没有钱寸步难行。
金善来看看叶添,叶添看看金善来。
他们两个脏得像两个流浪汉。
少主突然有了自觉,转身站了起来,决定今晚无论如何要找个客栈住住了。
看看他的阿来,几天没洗澡,甚是落魄。
这般满脸笃定,少主与阿来说道:“我去想办法。”
言简意赅,说完,就要衣袂飞扬,趁着夜色往破庙外走去。
金善来一听还愣了一头,旋即抬手抓住了叶添少主的衣袖,将这如要乘风归去的“谪仙大人”给拖了回来,反问道:“什么办法?去偷去抢?”
金善来听到叶添这么说就有点紧张。
对少主来说,这得来钱财的门道很多,不过,皆不会是正路的买卖。
搞不好杀人放火都随了他的心情了,少主的路子野起来,可是让人提心吊胆。
“是啊!不过不是偷,借借而已。”
义正辞严,叶添的这张俊颜一板一眼。好像这是最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
七杀教行的就是这四处横征暴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一套。有何不可?
“不行!你别忘了跟我约法三章。又胡来?”金善来如临大敌,手也紧紧捏着这人的衣袖,不敢有丝毫松懈。手一松,这人就做那来去无踪的强盗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还采些花到集市上卖?”
叶添眼底掠过一道玩味的光,他似笑非笑蹲了下来,噙笑着看着面前的阿来。。
阿来不怕丢脸,他叶添可再也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他扮演这“卖花的小姑娘了”!
“哐当!”
一声嘹亮的锣鸣声响传来,这不知名的城镇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才刚开了市的菜场集市人头攒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买菜的大婶,这送货的走卒都纷纷听了这动静而好奇起来。
循着声音张望着,一看,这街口原来还有热闹可瞧。不知道何时搭起了一个高台,已然有不少人簇拥围拢着,叽叽喳喳不知道有何好戏可看?
满心期待!
小镇不大,很少有戏班子来,不想,今日还有如此好戏登场!
“诸位大叔大伯大姐大哥,哦,还有格外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小姐姐小妹妹们!大家好!初入贵宝地,便是来献了鄙人一点家传手艺,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捏着嗓子的话音落,舞台中央,后台的人伸出了自个儿的双手。比划着,旋即便有个小人儿的身影粉末登场。咯噔咯噔颠簸而来,惟妙惟俏,在这日光打落的幕布上呈现了影像,像是骑着一匹骏马疾驰。
迎着这刚初升的日光,倒是把投影的照明都给省了。
金善来选对了地方,方向位置都刚刚好,还省了蜡烛钱。
简单的幕布后,他的手指这般灵活,似乎无所不能化形。
一会儿,是那骑马赶路的县官老爷。一会儿,化成了一只白鸽掠过头顶。
白鸽啪嗒一下挤了一坨屎下来,恰好就砸在了老爷的脑门上,惹了下面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栩栩如生,在诸位看客颇为惊艳的瞩目中,正是演绎了一出剧情丰满的滑稽戏。
惹得大家哄笑不迭,也甚是开了眼界。
“手影戏啊!好棒啊!”
下面的观众一旦瞧了个明白,便是齐齐鼓掌起来。这手艺可是稀罕得很,也不好学。
难得有这般的艺人来了他们的小镇,所以本来还不算多的围观观众,便是一传十,十传百,如潮水般涌来。
里三层,外三层,看到精彩处,搬了家中的小凳子来踮脚,也省得人头攒动,便是看不到那台上的精彩纷呈了!
“好!演得太好了!”
看到精彩处,也不需要金善来喊一句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
小小舞台的下方,便有人络绎不绝扔了铜板上来。
不知不觉,倒是也收入颇丰。虽然不至于一夜暴富,可也能够他们投宿和吃顿好的了!
金善来在台后,听着台前的丢掷铜板叮当碰撞的声响,心花怒放。
他感动地热泪盈眶,凭着自己的手艺吃饭也甚是自豪。
这便是演得更加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