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了,沈望舒居然负手立在庭院的小轩中,透过这一层又一层的雨云,目视远方,心深似海。让一旁的小厮看着他的神色,都不敢上前和石青公子说,这陶然轩那儿快打起来了!
轰隆隆,滂沱大雨骤然急下,浇灭了这浮腾的暑气。
天,一下变得如此冰凉。
代县白日和晚上便不是一个季节。一下雨,更是让这气候变得刺骨起来。
“什么事情啊?站在我背后大半天了。”沈望舒早就知道这人一直等着他开口。
如此大气不敢吭一声,想必也不是要紧之事。
他脾气又不大,何必和对这染星一般战战兢兢,这般陪着小心?
一直等着埋伏在上官北峰那儿的属下回报。
饶是本事再大,要想从飞鱼山庄取得五黑膏如是探囊取物?沈望舒谅那神出鬼没之人也是办不到的!
今日这正道武林,泰山北斗齐聚飞鱼庄。沈望舒要看看,那人是登门造访还是敢以武证道!
莫非真是那雁门关前一面之缘的小兄弟?他到底是何人!
剑眉微挑,迎着这雨点滂沱,沈望舒长身玉立似乎入定一般。
也不怕这雨水穿过扶栏打湿了他的衣摆。
看似闲淡,却又如临大敌。设下阵法陷阱,静观其变等着请君入瓮。
他的期待到了极致,好奇也到了极致。
可这小厮一直杵在他的身后,所谓何事?
“公子,还是请您去看看吧!上官公子和染星少爷与一个外乡来的弟子为难,这大雨倾盆,还让人罚跪在院子里。庄主和宗师们还在听涛轩这是没看到,让外人看到了可如何说辞啊!”
“什么?怎么回事?”这飞鱼庄正是敞开大门招收新一辈弟子的时候。
染星在搞什么鬼?他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如此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外乡人,让别有用心之人宣扬出去,可如何是好?!
虽然不是他等的人来了。可沈望舒便是朝着那上官北峰入住的别院而去。
上官北峰此次前来,还捎来了其父上官凌云的亲笔信。
师父一看便是眉开眼笑,将他唤做北峰侄儿。
这上官二世主留下来成为飞鱼庄嫡传弟子,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如何和染星联手还凌辱其他新人?
沈望舒收拾师弟邓染星的烂摊子也收拾惯了。现在加了个上官北峰,这才是顿感雪上加霜。
“他们二位公子说,说那叫秦,秦十三的外乡门客好像偷了北峰公子的双鱼玉璜。说是此乃上官家传下来的祖辈官拜二品大员的信物。兹事体大!”
小厮急急跟着沈望舒的脚步,说得急切。
眼下也只有他能主持大局。因为,染星公子谁的话都不听,老爷不出面,唯独这石青公子才能劝服少爷。
“怎么偷?这秦十三是白日还在打擂的新门客吧?”
不过是考核阶段的备选弟子,沈望舒用膝盖骨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胆量。
到底是谁在作妖?!
“是!那秦十三今日连续赢了六场比试,可是此次新秀比武大会上的黑马!北峰公子连输了他两场。小的不敢揣测,不过,这梁子是结下了。据说昨日野外校场围猎中,这秦十三便是和上官公子不对付,抢了公子的猎物。”
“混蛋!心胸狭窄!”
沈望舒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侠何故让上官北峰这般栽赃陷害,看来便是眼红争锋之故。
染星真是为虎作伥,让那秦十三怎么想他们飞鱼山庄!
大雨瓢泼。
溅湿了这别院飞梁斗拱下的角落。
叶添一脚轻轻踢开了靠在墙角的昏睡之人,没想到还有埋伏!是有人算准了他会来?
勾唇浅笑,少主收了指尖的血蝶。可惜,这些酒囊饭袋如何能耐他何?
根本不放在眼中,叶添闪身入了这上官北峰的所住房间。
一个惊雷炸响,倒是让窗外前庭的纷争嘈杂入了叶添的眼。
飞鱼庄在搞什么名堂?雨水连接天地,好像幕帘一般将这方四角的天空笼罩。
不过,丝毫没影响这络绎不绝挤在屋檐下围观热闹之人的兴致。
指指点点,七嘴舌说着什么。
天井中所跪那人一脸不甘,却是被飞鱼庄的几个弟子强行用刀口按在了地上。
他眉目蕴满愤怒,正是朝着躲雨在屋檐下的人愤愤喝道:“这飞鱼庄难道就是如此仗势欺人之处?我秦十三千里迢迢,披星戴月赶到了此处拜师学艺,可不是为了来受尔等羞辱的!”
轰隆隆,一条铁骨铮铮堪当翘楚的年轻好汉,壮志满酬投身飞鱼庄。
一路披荆斩棘,是今年新秀大会的黑马人物。
然而,等着他的却是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秦十三混在这雨水里落下的有汗水还有血泪,他告别爹娘这般宏图壮志奔赴中原,却不想,惹来了如此的羞辱!
秦十三不住颤动着肩头,他不是害怕!却是对这中原名门大派,对这声名鹊起的飞鱼庄感到心寒。
诶?这人好生熟悉啊。。。。。。
少主在暗处看着这被雨水淋透的,被重重刀口抵住而不得不下跪的受辱少侠倒是起了思量。
哦,对了。。。。。。他还在半路偷了此人一件衣裳!
猛然间,少主便是颔首想到了。在巴兹镇的山路上见过,他叶添那时候最是狼狈,于是迫不得已顺了这人的一件紫色长衫。
看得出爹娘很是疼他,家中待他如珠如宝。要是知晓这少爷在飞鱼庄如此遭人羞辱,还不难受得紧?
少主倒也有些唏嘘。因为拿人手短便也颇为同情这少侠,不过打量房中,先是翻箱倒柜找到那五黑膏才行。
天助他也!这房间的主人忙着对付外面的少年,让他是如入无人之境。
便也在叶添做贼的时候,外面雷声大作中,有个故意吊高了的嗓门戏虐道:
“江湖之中,最忌讳尔等鸡鸣狗盗欺世盗名之辈!本公子白日才与你在擂台交手,这便失了这祖传的宝贝!定是你秦十三在擂台上顺手牵羊之故!还喊冤?染星公子,你觉得此等奸佞该如何处置才好?若是让他入了这飞鱼庄,日后定也是为祸武林正道的大逆不道之辈!”
上官北峰讪笑问邓染星。
邓染星笑笑,一脸天真道:“嗯。。。。。。为了以防他日后再修习武艺为祸江湖,便还是挑断手筋脚筋费了他的武功才好!”
“好!”
这话,看来甚得这油头粉面上官公子的属意。
拍手叫好中,让叶添都觉得诧异。
这飞鱼庄和他们七杀教看起来也没什么分别。刑罚之重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啊!!!!!!!”平地一声惊雷,便是这秦十三的悲恸绝望!成了废人就什么都完了!
惨叫声扶摇直上。
秦十三被一掌打倒在了地上,水花飞溅,这些为虎作伥的帮凶便是顷刻之间就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