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来一下撇开了头,他避开了叶添的视线,让少主猛地失落起来。
自己的殷切心意落了空,这般茫然无措。
叶添却不知道阿来心中所想,早已经是惊涛骇浪,心都要疼得裂开。
他不能承认啊。怎么能任由事态继续往荒唐的不可控制的悬崖峭壁间沦陷?
他们都会摔死的,摔得尸骨无存。
更何况。。。。。。他还是个细作。
他是六扇门安插在叶添身边的卧底。。。。。。
少主怎么能当真呢?他知不知道,这或许会要了他的命。
“我,我说什么了?少主,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金善来已然感到了叶添眼底的波澜和缱绻。
面颊一烫,这便是情不自禁撇头转开了视线。
真没想到,这幻象的弥陀,却让他在佛前吐露了心语言?
是这样吧!少招呼还当真了!他居然这般雀跃着,似乎满怀欣喜!
这不对啊少主。
他们如此互诉心意,难道就可以天经地义地在一起?
不,少主还小,大约刚出了魔窟不懂世人目光,也被叶玄明那魔头教诲地离经叛道。
所以他非但没觉得异样,连一丝犹豫和顾虑都没有,却是如此把他金善来当做了不一般的心间之人?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他才十三岁,不谙人情世故,不懂他们这样意味着什么,所以一时间行差就错却对这样的事情欣然领受。
可这份感情是不对的吧!
待再过几年,待少主长大成人了,他便会明白今日的这般心动和相许是如何地荒谬了!
到时候,他定然会怪他金善来的自作多情。
叶添根本是个孩子般的懵懂行事。
他也不该带他去怡红馆,更不该擅自闯入了那惊世骇俗的小倌楼中。
少主便是在此阴差阳错的情境下,才会生了这样的偏差。
仿佛是被他金善来迷惑了,带偏了方向。他这个十七岁的兄长,绝对是难辞其咎!
所以,心中满是动情。却又极度克制着自己的情不自禁。
他逃避了,狠狠地隔绝了叶添的丝丝缱绻目光。
无动于衷,仿佛这般冷硬和毫不买账。
他除了这样装糊涂,还能如何呢?他们之间,真的不该一错再错!
不记得了?
叶添的满目缱绻涟漪便在这句冷冰冰的话中猛地凝滞住了。好像慢慢凝结成了冰霜。
他心头一颤,自然非常落寂。
可是转念一想,也对啊。阿来在神坛上是中了幻象迷惑心房,所以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真实心意。也不知道他不小心吐露了心底所想。
所以这般僵持着一口否认,他是不好意思吗?
少主虽还小,可是心口一紧已然这般察觉到了何为苦涩而又空落落的失恋味道。
不过,他叶添是何人?
他怎么可能因为这点挫折就放弃了自己心爱的阿来呢?
最是少年懵懂情动之初,最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屋子里黑漆漆地,金善来权当自己失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
而叶添少主,初次告白被拒,一阵神伤后却并没有死心。
压在心底的那番少年生情还来不及细细表露,便被金善来这般明知故意地装着傻,碰了壁。
然而少主为何人?
自然并没有旋即消散了这腔热情,反而更加了来了上下求索而不得的斗志和毅力。
两人便这样失了言语。
一切都静悄悄,可犹如暗漩涌动,其实一切都那么地不平静。
就这样失了言语,金善来深深吸了口气。身子骨还是被叶添压制着,幸好,少主只是在他矢口否认的瞬间紧了紧握着他手的力气。
很快,便能是平复了心绪,并未发了脾气。
窗口外面的虫鸣,叫唤地一切都有些失了心平气和的意味。
少主在看什么?金善来便在这须臾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凝滞。
正要起身,却发现外面有人敲了敲门,说了声:“公子,药煎好了,还醒着吧?让你家表兄吃药吧!”
老态龙钟的身影落了下来,让叶添和金善来不禁面面相觑。
啊!忘了这是人家的地盘了,阿来还是个病人呢,他这样压着阿来在地上迟迟不起来,可不得让他更加受凉了?
“来了!”叶添赶忙答应了一声。
他现在也知晓阿来面子薄,可不敢再在外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了。
似乎他们之间有了什么忌讳,他叶添不在乎,宁可越了雷池犯了天条也在所不惜。
只求个明明白白痛痛快快而已。
然而,阿来不同。
他分明有别样忌讳在心头。不敢,也不肯承认他们之间本就生了蝶变的关系。
气氛暧昧,可叶添不知道阿来在顾忌什么?
他为了他宁愿迷花功秘籍都不要,可是阿来为何这般闪避?
明明,他能感觉到阿来并非无情。。。。。。
罢了,叶添少主还是用来日方长安慰自己。
门外的老郎中等得都手脚发颤了,正是奇怪地往里面张望。再让外人看到他们此刻举止逾矩,会真的让阿来更加生气。气坏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往后,他叶添有的是机会。
虽然,这初次的勇敢,便是被扼杀在了金善来的佯装糊涂里。
不管他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少主都很有自信。阿来对他绝非无意。
“辛苦老伯了!我家兄长已经醒了,老伯真是妙手回春。”
身为魔教少主,叶添嘴巴还很甜。很是会讨长辈的欢心,这微微一笑,然后拱手相谢的一派恭敬,让从地上起来爬回了床榻的金善来自叹弗如。
这给他看病的老郎中也被叶添少主收得服服帖帖,做了许多本不该他做的事情,可却高高兴兴。
若是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便说叶添是出身富家一方的世家公子,翩翩风度,温润如玉吗,也绝对无人怀疑吧!
可偏偏,他却是那让天下人闻风丧胆的老魔头叶玄明的独子。
唯余唏嘘,也不知道老天如此安排是何用意?
那神坛中,佛祖是让他为叶添献祭吗?可是后来,却好像是叶添紧紧拦住了他,不让他这已然被迷惑神智的羔羊再往那机关险地一步!
他甚至说,若是要用他金善来的命换,他宁可不要那秘籍。。。。。。
渐渐地,金善来便是慢慢想起了脑海中断片的那些空白。
真奇怪,那幻像让他失了神智,如被蛊惑。
可是却并没有让他遗忘了此刻想起来都心头翻涌,在那魔魅时刻他金善来自己做出来的中邪般的举动!
后来发生了什么?
金善来不觉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唇,眼睛猛地瞪大了许多。
他好像。。。。。。真的说了石破天惊,单刀直入的话了!说还不够,直接就是动了手!
所以叶添才会这般有了回应?!
砰砰砰砰!
电光火石间,叶添和郎中客气着,而背后的金善来已然脑海里天崩地裂,快炸开了两半。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切,意识到自己才是始作俑者让叶添心绪难宁。
猛地拽紧了拳头,发现自己是个混蛋东西!
是他让叶添生了意乱情迷,可是,醒过来后竟然还装着失忆!
很渣吧!
他娘亲说,对女孩的故意挑逗,搅得别人芳心暗许却又故意置身事外不认账的都叫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