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往外面探了探,继续给金善来的额头上压了压冰块。处变不惊。
回来,虽然已经理了理衣袍,不过,仪表堂堂的少主身上头上沾了些许稻草。
还有一股鸡屎的味道。
“有劳。”毕恭毕敬把鸡蛋交到了大夫的手中,他好像经历过一场不可言说的心路艰辛。
看向了阿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值得!
“嗯!”大夫点点头,接过了鸡蛋便去厨房了。
医术了得,还收留了两个三天没吃过饭的年轻人,自有一番情怀的大夫真是让人感激涕零!
叶添坐在床头,拉着阿来的手。
大夫说先进食再吃药,叶添言听计从。他真的要好好改改了。
不然,还真是让阿来吃尽了苦头。
自此,他叶添的世界里所顾全的,除了他自己,便还有金善来一人。
他不能总是以自己的感受和体会为第一要务,今后还要多想想身边之人。
知冷知热,要操心他的饮食起居。
心中装着另一个人的感觉很微妙。
填满了很多他不曾触及的地方,有些挤,可也那么让人安心。
叶添握着金善来的手,包在掌心。
“阿娘,我好饿啊!”
有了冰块,烧褪去了一些,金善来也能说出一句口齿清楚的话了。
竟然,真的是饿晕了过去!
叶添长长叹了口气,捧着他的手磨蹭在自己的脸庞,喃喃道:“立马就有吃的了,阿来你不要着急。”
他的语气无尽温柔,发自心底。
窗外,被郎中栽种在院落里的柳条依依,晃动着婆娑身形。
树影斑驳错综,落在他们二人的身上,却全是旖旎。
烛火照着阿来的脸,叶添的目光凝视着他。闻到了外面传来的一股香味。
大喜过望,知道是郎中煎好了蛋羹,便赶紧站起身子往外而去。
叶添去端了这救命的食物来,还有一碗白粥,老郎中的确是活菩萨的心肠了。
好人有好报吗?
叶添满目感激。这便是阿来吉人自有天相。
只可惜他在那洞穴里也来不及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出来。
发觉有外人闯入,便是忙不迭带着阿来跑路了!
他的身上只有魔功秘籍,没有任何值钱之物。。。。。。
给郎中的诊费还是从阿来的身上找到的。
亏得他了,要钱不要命,怀里揣着那聚宝来顺来的不义之财。东西都忘了吃了,可这几锭元宝却是藏成了命根子!
“阿来?”叶添轻轻唤着他,稍微扶起了阿来,让他靠在床头,给他喂着白粥和蛋羹。
金善来虽然意识不清,可好像是本能地感到了快要断气的饥渴。
于是这被吹得不冷不热的流质食物入了口中,便是很有求生欲地狼吞虎咽。
吃得急了,还呛到了自己。
这让叶添放下了手中喂食的调羹饭碗,便是坐在了床头,将他揽在身前,给他轻轻拍着胸口顺气。
进了屋子来药柜抓药的老郎中瞅了瞅这两个亲密无间的少年,捋了捋胡须好奇问道:
“你们,是兄弟?”
“啊?是,这是我。。。。。表兄!长得好看吧?”
少主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夸着自己的“表兄”,很是风趣地笑言道。
看到那进来的老大夫眼里有好奇,像是在揣度他们的关系。
纵然他叶添年纪小,可也知道这俗世里,容不下他和阿来的这般禁忌。
这也是阿来为何会和他发了脾气的原因吧?
再是目空一切的少主,却也不敢照实了说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只是打着马虎眼,和郎中调侃着。
眼中,看着怀里的阿来却是起了深意。
是啊,他们到底如今是什么呢?
朋友,亲人,主仆,爱侣?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
但叶添知道他和阿来来日方长。他和阿来山高水长。
他不急于一时,非得让阿来给他一个板上钉钉清楚明确的答案。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藩篱和忌讳,他不急于一时,也不想逼着阿来硬要他吐露心底实意。
便如此吧!
此刻只想携手共赴天涯,他等着他,等他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如同在那神坛上,对着神佛倾诉,说那句他爱他。
叶添笑了笑,满是宠溺这般圈着自己的“表兄”,模范兄弟地说道。
。。。。。。
“啧啧,感情真好。老朽小时候和自家的堂兄堂弟们便只顾着打架吹牛皮了!这样共患难的交情,可是从来无福消受啊!”
老郎中唏嘘道。好像白活了一场。
抓完了药,便说把这里的床铺让于他们两个。
说诊金多了,便不要和他客气。留宿一宿明日再走。
他也可以去熬了药,尽快让病人喝下。
“多谢!”
叶添这是真心实意地道谢。他很是动容,这世间,果然这般心善的人真是不少。
“嗯!不用客气了,照顾好你表兄。”老郎中点头出去了,刚要跨出门槛,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便是转头回来和叶添叮嘱道,“公子你明日还是要带着你表兄去代县一趟。这里个荒村野岭破落地方没有那味药。”
“什么药啊?”叶添问道。
原来,他们这兜来转去还是在代县的郊野,也并未被那暗河送出了太远。
只是这代县,他们还能回去吗?
但愿那飞鱼庄的人是什么都没看到!
叶添一想,眼中起了寒意。
为了阿来,代县便是龙潭虎穴他也断然敢闯了去。
“老朽看着这位小公子阳元受损,也不知道先前受了何种惊吓,神智被什么所扰才会这般昏迷不醒。所以,去代县的大药铺里买些五黑膏来每日服用,一连用三日,便会药到病除。固本培元,扶正祛邪。”
郎中说完,便是颔首着出去了。
他这小地方没有那种养生的膏药,便也看这小公子的财力了。五黑膏一两就得十两银子,很烧钱,不过效果奇好。
恰好,很是针对这少年的奇异症状。
叶添看那郎中出去了,环着阿来凝望于他。
他知晓不是受了惊吓,却是父亲设下的这大幻弥陀伤了阿来的神智。
五黑膏?既然代县就有,便也不是什么稀罕至极的方子。明日,他便去买!
熄了灯的房间里很静谧。
叶添沉沉睡去。便是铁打的身子,他也是累了。
两人同榻而卧,同盖一条被褥,挤在这么一张小破床,倒是比幕天席地好了许多。
向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叶添少主,如今有张床睡便是心满意足。
其中变化让人既是唏嘘又是扼腕,不过,叶添倒是甘之如饴。
看着金善来好像高烧退了些,脸色也好看了些许,便心满意足挤着这人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