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如此对比鲜明,世态炎凉的现状啊!
可是若不派发这弟子入学请柬。恐怕。。。。。。今年九月,金桂满枝之时的门生招录,又会是门可罗雀分外惨淡的景况。
她老爹,又得哭哭啼啼跪在历代祖师面前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想要以死谢罪了吧?
哎~
摇了摇头,戴玲玉挥了挥马鞭子,便是加快行程往那小村庄而去。
“所以说啊师弟,眼睛只盯着那些世家公子,不如我们另辟蹊径找些乡野穷人家的孩子入门也好。至少,不至于让我们门派人才凋敝你说是不是?有些小孩子看着邋里邋遢,说不定是练武奇才呢!”
这也是戴玲玉不远好几里地,还在代县的郊区徘徊游离的原因。
眼看这城中稍有些所成的侠士都是用鼻孔看他们,不想受气了,想来这郊野瞧瞧可有人愿意投靠他们鸿雁门。
到底,门中包吃包喝还包住呢!
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生计?
哦。。。。。。原来他们就去这山村里?
叶添一看阿来的样子,想着要寻个有人气有烟火味的地方给阿来养病,所以便是纵身一跃。
影子都还没落在那后车厢的鸿雁门那位师弟身上,那小弟子便晕了过去。
应该说,好像昏沉沉睡了过去。
车轱辘一颠簸,戴玲玉在前面赶着马以为是压到了石头了,便也没做他想。
“师弟,师弟,你说是不是啊?”
好半天了,这师弟都没吱声。
探头往后面看了看,哦,原来师弟已经趴在马车里睡着了啊!
戴玲玉觉着这些时日赶路辛苦,便也没有再叫醒他。
她也自然没有看到,马车帘子遮蔽的那道角落里,已然多出了两个人。
叶添抱着金善来,他鼻尖泌出汗珠,很是焦躁不安的模样。
得找个郎中看看了。
救人,还是郎中在行!
“大娘谢谢你啊!谢谢你收留我们,对了,这是,这是今晚留宿的费用。请笑纳。”
一间农舍前,戴玲玉带着师弟打算今晚投宿此地。
这派发入学请柬的事情自然要到明个儿天亮了再说。
她还要去村中的大树下召集村民,大肆宣扬一番鸿雁门中历代侠士的丰功伟绩再行挑选。
造一番声势,人多热闹了才能为师门挑到好的人选!
这叫不拘一格降人才!
“哦,不用那么多。姑娘太客气了。不过,你们不是四个人吗?”
大娘的额头有些流汗。
方才还看到有两个少年出了这马车了,虽然说老眼昏花瞧了个背影。不过,还不至于这般糊涂吧!
“诶?没有啊!就我们两个!”
戴玲玉和小师弟都一脸纳闷,回头看了看他们的马车,并未有什么异样。
便是面面相觑干笑着,以为这位大娘真是让人汗颜啊!年纪大了,什么幻觉都出来了!
“嗯。。。。。。”村中的赤脚大夫很是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给金善来诊脉间便是并不言语一副高深之状。
这,让叶添少主一颗心更加悬起。
已经如此听闻望切,给阿来诊断了不少时候了。
到底是何结果?是很严重吗?阿来会死吗?为何这郎中不说话,不开方子,只是这般故作高深!这郎中也不说句话,真正急煞他了!
少主捏紧了拳头,听着横卧病榻的阿来发出哼哼唧唧的meng呓声。急得都快用内功将这小小茅棚给一掌炸裂了,可这郎中可真是沉得住气。
唉声叹气,又摇头又捋着胡须,打着什么哑谜?
“到底怎么样啊?”叶添只恨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瞧不出什么眉目。
“嗯。。。。。。落水受凉只是其一。其二嘛。。。。。。”
这郎中话少,像是沉浸在自己行医的天马行空的世界里。
说了一半,和叶添这急得和媳妇难产一样的家属也没个整话,却是已然开始给金善来施针灸了。
“其二如何?!”叶添怕自己一声大喝,将半夜被迫开门行医的大夫吓得一个不稳,走针了。
所以,尽量和颜悦色,把自己的满身戾气都压制到了浓缩成精华的地步。
所以,面上这般天人之容,一派翩翩。背后,他的煞气都能浮腾凝结出了实形。
张牙舞爪好似背后之灵。
“其二嘛。。。。。。”
这一针又一针,扎在了金善来的体肤上,叶添却感觉这针尖怕是刺在了他的心口上。
抖了抖眉头,好疼啊!
这大夫真是悠哉,也不管旁边所站的英俊少年是何等克制,才让他这乡野大夫能有命继续在他叶添少主面前存活至今。
又只说了一半。一脸专注,淡然且笃定。手中银针稳当,将叶添视若空气,眼中只有病人。
这般医德,着实感人。将自己生死都置之度外。
可也让叶添被晾在一边,便是又急又恼,真真切切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好。
这阿来的命此刻在这庸医手中!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了动手,便是阿来遭殃。
“好了!”在叶添激动得瑟瑟发抖,快要暴走的档口。
终于,这大夫便是施针完毕,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收起了银针,大功告成劳苦功高之状。
生生是把魔教少主逼成了上蹿下跳。
“你们多久没进食了?”那郎中突然问道。
“啊?”这一问,一语惊醒meng中人。
叶添这才恍然大悟,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糟糕!他自己不进食没关系,却把阿来这个正常人给忘了。
自打前天夜里他们去那聚宝来酒楼,后面的两日,这便是鸡飞狗跳,四处逃亡隐藏。
出来怡红院,便是直奔父亲的藏宝地。
真的,已经三日了!
他们粒米未进!!阿来一直在喝着水,让他不要耽搁行程。
“三日,已经三日了!”叶添倒抽了一口气。他修习魔功,所以这体感肠胃与常人皆是不同。
自从在巴兹小镇吃了两个教徒,他便已然无需进食可长达数月之久。
陪着阿来喝水吃东西,不过是掩人耳目。
他不想让阿来觉得他太奇怪。
一旦事情紧迫,他自己觉得不饿,所以也根本没顾及阿来的感受。
“阿来!”
叶添听了大夫的话,一下扑到了床头。
他真的是毫无自觉!根本不顾别人死活啊!怎么就没想着,阿来这样跟着他出生入死,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会熬不住啊!!
傻子!他真是天字号第一的傻子!!
叶添少主向来自视甚高,可在这昏迷不醒的阿来面前,他真想狠狠抽自己几下!!
满脸痛心疾首。
“诶~好了好了这位公子。自责成这样也不需要,人还活着呢!你去我院子里,捡几个鸡蛋来。老朽今日好人做到底,送你们个鸡蛋羹吃吃。”
大夫真是妙手仁心。
不止开方子,用那珍贵的冰井里的冰块给金善来降温。大夫还要给他们亲自下厨!
诶?
叶添满脸动容。鸡蛋羹?一听就是很好吃。
他满脸惊喜,很是恭敬地作揖谢过后,便是转身融入院子的夜色里。
去捡鸡蛋了!
“呃!”夜色里,少主从那黑漆漆的鸡笼里传来了一声短促而惊诧的抑扬顿挫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