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来再也不敢置气着随处乱碰了。
时间倒转稍许片刻,这金小捕快便是捏着拳头暗暗暴击着,把这山壁当了什么可以撒气的沙袋。
拳打脚踢,也不知道打的是他自己,还是让他金善来这般敢怒不敢言的叶添少主。
“我我我,我没有乱碰哪里啊!”看到身后这少主出现,像是来兴师问罪的,金善来这是心虚不已,于是结结巴巴说着,倒是没了方才的故意冷淡。
他就是受不了心口憋屈的一口窝火。
方才这少主还义正言辞说让他打他踹他出气?
切!这人如此大方,便是根本不屑他动武,把他金善来的武力视若等闲不放在眼中。
少主如此妥协忍让,便是更加气人了!还真是千真万确不怕他金善来动手吧!
如此想着,他这一路乱走倒是真的随处乱揍,碰了不少不该碰的地方。
这下,自食苦果,地动山摇间吓得没了脾气,直了眼睛。
呼。。。。。。叶添终于喘着粗气在这纵横交错的洞穴里找到了阿来。
如释重负,还以为一眨眼的工夫,他把阿来逼得太紧,便是将他给吓跑了。
还好,还好,这人还没走远。
没有再说什么,叶添上前一把抓着阿来的手,只是不想他们再走散。
金善来局促了一下,倒也没有再任性挣开这人的手,只是亦步亦趋跟着,问道:
“找到秘籍了吗?你不会这么些工夫,就急着找我了吧?”
金善来眼看这头顶石块崩落,情急之中倒是比方才自在了不少。
说起话来,也格外生动别致,有了往日里的风趣神采了。
果然,他应该就是闲的。
本末倒置,都没心思帮少主办正事,却是一门心思钻了牛角尖。
此刻知道情况紧急,才是稍许恢复了本性。
叶添听出了阿来话中的调侃揶揄,不生气却顿觉心头松了松。
这才是他认识的阿来啊!终于回来了。
少主眉开眼笑,一边带着金善来在这碎石凌乱掉落中施展轻功躲避,一边却是回头看了看他,笑言道:
“真的,我就只记得找你了。”
说完这话,两人都神色顿了顿,沉默不语却意味深长。
显然,说者有意,听者,也用了心。
抬头看着叶添,少主挺俏的鼻尖在这火把的映照下,都滚动了几颗汗珠子。
真是着急了。
金善来终于清醒了,他可不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少主发什么孩子脾气。
油然而起一阵愧疚,他作为死侍真是失职。却无端给少主添乱。
“我,我看你一直没找到秘籍和财宝,就想给你探探路。”
这话自然是掩饰,他方才就想甩开叶添,哪里来的探路一说?
不过少主也没戳穿他,领着他继续往深处走,很快,前面有条锁链天桥。
正是剧烈摇晃,寻常人等自然望而却步。
不过,叶添如何是寻常人等?!
“我。。。。。。”
金善来一句我自己能行还没说出口,腰间一紧,自然是被少主轻松裹挟在身前飞渡而去。
哎。。。。。。罢了。
他出去后,还是好好练武吧!
不然,今后这般局促便是少不了的。谁让他武功不济只拖了后腿了?
说通了,也暂且搁置了昨晚一场假戏留下来的后遗症。
金善来的手被叶添握着,在这不住颠覆和岌岌可危的地方,再次并肩作战。
铁索桥的对面,是一个圆形的探出半空的法坛。
环抱着这法坛的,是岩壁上所雕刻的四座佛陀雕像。
石刻雕像巍然,这宝相庄严。慈眉善目,目光栩栩如生。
金善来环顾四方,感觉四方佛祖都在看着他们。
呲地一下,突然,叶添手里的火把突然被什么穿堂而过的冷风给熄灭了。
金善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在黑暗中开始警惕四周环境。
叶添倒是处变不惊,像是料到了。只是浑身气脉喷薄,有那血蝶随即幻化而出。
是要用赤血迷花功才能通过考验?
果不其然,四座佛坛在迷花功化出的血蝶飞舞过后,便是双眸似火,一下亮了这泥塑的瞳孔。
犹如通了灵机。
这佛像陡然阴森。
金善来看着产生了幻觉,满脑袋都是这走到哪里都盯着他的佛祖眼睛。
好似瞧出了他心中的迷茫和禁忌,让金善来更是慌了心神。
“可怜的凡人,你在这红尘万丈最爱什么?”有什么声音竟然在金善来的脑海里声声惊起。
谁跟他说话?金善来看向四周,叶添根本没有说话。只是在细细勘察那藏有玄机的中央位置的莲花座。
“我。。。。。。我应该最爱钱吧?不对,现在好像不对了,我。。。。。。”
金善来方才是清醒的。可是,看着这闪着腥红光亮的石像双眸,他便有些云里雾里的恍恍然。
如堕云端,五感皆被什么牵引。
有股神秘的力量驱使着他,一定要他说出心底的秘密。
只是看着那佛像,金善来一动不动被攫住了魂魄。唇微微动了动,心底的话到了嘴边自然觉得不妥,不能说。
可佛祖说,在神灵面前应该坦诚。不能有所隐瞒。
耳畔,还有这扰人心神的念咒声音在声声蛊惑他。
叶添是不是也听不到这满耳呢喃的梵音?看他一脸轻松,毫无异样。
嘴唇动了动,他竟然无法呼唤叶添。
而面前越来越泰山压顶的佛祖让他不要分心,只要专心回答这仿佛来自天外的拷问即可。
放开禁忌和枷锁,就如实回答。
金善来好像被卸了伪装,这方才才被他好不容易压下的心头秘密,如同翻涌的心潮,又再次四海潮生。
既是悲伤,又是高兴。他顺着本意,慢慢往少主走去。
叶添周身的血红蝴蝶发出幻光,将他这翩然若仙的身姿又印染得这般冶艳。
叶添真是适合这殷红的夺目色彩。
在这寓意天方地圆的法坛中央,好似于幽暗中绽放了业火红莲一朵。
最是夺人心魄,可又蕴藏无尽的凶险杀孽。
他看着他,一时间又被迷了双眼情难自已。不知不觉,眼色比以往还深了些。
怎么会已然藏不住了呢?
这心绪崩塌间,金善来清楚听到了自己的答案:“我此刻最爱他。。。。。。只此一人。”
“哈哈哈哈!很好!”
佛祖在他耳畔大笑,笑得金善来顿觉无地容身。
天都在讥诮于他?笑他这行差就错,不自量力?
眼前有一道寒光迅疾逼来,这让他直觉地闭目,身形未动,因为已然身如千钧之重,僵滞原地,避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