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阿来,已然看重到了如此地步。
不想失去,不想他离开。而别人,更别想靠近他的阿来。
不然,休怪他翻脸无情,出手决断!
叶添痴痴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他的视野里,只有那少年薄削的背影。
“哎哟!!!!我不是坏人啊!!!!你们抓我干嘛?!我是怡红馆的呀!”
头顶上一声惊呼,让走投无路的金善来突然脑中灵机一闪!
“叶添,我们快走,去隔壁的怡红馆躲躲!”
金善来怪自己慌了,怎么早没想到还有邻居家的墙壁可以爬啊!
他一说,叶添愣愣。
旋即便是将他一把打横抱起,居然打开窗户纵身一跃,便是朝着并不远的,对叶添来说小菜一碟的怡红馆飞渡而去!
四更天,正是夜最深沉的时刻。
点在怡红楼折转盘旋楼梯上的红烛晃了晃,呲地一下,被外面透进来的夜风给吹灭了。
于是,这怡红楼中的沉寂便是更加静谧,只余呼吸声。
金碧辉煌。颗颗夜明珠作为装饰镶嵌在了墙壁上。
灯火一灭,照出了这满地的靡靡痕迹。
隔壁酒楼的厮杀阵阵,却还没惊醒这纸醉金迷后的满地狼藉。
嫖客拥着花魁娘子沉醉酣睡,红鸾帐暖,一地醉生meng死的奢靡。
呲溜一声,窗户被撬开后。
叶添的轻功如同鬼魅,不过身影一晃,便抱着金善来轻巧落地,神不知鬼不觉入了这弥漫阵阵艳香的青楼妓馆之中。
少主环视四周,满目华丽,却又透着糜烂的味道。
不过。。。。。。这满屋子的摄魂香味,细细嗅来便知晓,里面是添了罂粟,麝香等催情之物。
不是什么正经寻常的地方。
薄纱微晃,角落里还有相拥而眠的衣衫不整的女子,伸着长长的腿儿脸颊熏红。
姿态婀娜而又惹人浮想联翩。
叶添不觉垂头别开了视线,他其实有些不自在。
方才在聚宝来看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么一肉色靡靡过了脑袋,便是更加不忍直视这香艳场景。
此为何地,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想。
这里的一切都似乎在故意激着男人的情致。让他抱着金善来的手指紧了紧。
他朦朦胧胧间,便是鼻尖有些冒汗。本就心潮迭起,在这逃离过境的时刻,竟然还悄悄地,有什么在他心口慢慢翻涌而出。
开始萌芽,开始醒悟。
心境,自然没有他离开摘星楼之时那般纯粹干净。原来,这世上的人儿,于暗处却都屡屡如此寻欢作乐!
赤条条地,剥光了衣物便是如同交尾的兽类。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不堪入目的真相。
可是,却又为之疯狂,一掷千金也在所不惜吗?
像是发现了何等隐晦的秘密。
叶添心口狂跳着。好像一夜之间,他便长大了。
知道了人伦欢愉,隐晦至极的偷香。偷偷地,瞧了阿来一眼。
可惜。。。。。。他不是个女孩子。他们,该是没有那种结果的。
垂头,看着怀里的阿来,少主叹了口气。
“放我下来!”
金善来抬头,便是压着嗓子揪了这人的衣襟一把。
要不是怕太大的动静闹醒了四周的人,他一定会狠狠揍这小子一顿。什么动不动就抱来抱去的架势?!
臭小子!抱得顺手了是吧!
一落地,金善来正了正自己的衣衫,捂着胸口偏移了位置的金元宝。
他的全部身家可不能掉了!
呵。
他喜欢看阿来炸毛的反应,抿唇微微一笑,然后便是任凭阿来拽着他的手,蹑手蹑脚猫着腰往前而去。
西边的打打杀杀正是激烈,他们要借道这怡红馆,绕道这气派的妓馆东边出口脱身离开。
一边走,一边看着这四周纱幔高垂,戏台搭建,灯笼高悬。
将这妓馆之中照得一片朦胧绯色,却又气派非凡。
夜太深,这些人声色犬马闹得太晚。此刻,三五成群,瘫倒在了走廊的两边。
不是怀中抱着酒壶打着饱嗝,就是相拥想抱在一起,男男女女,衣衫不整,醉卧当地。
金善来目不直视,便是踢了踢这些四仰叉的醉鬼嫖客,借道急急而过。
自个儿则是目不斜视,生怕脏了眼睛。
而叶添,被阿来领着路,走走停停有些迷了眼色。
不知不觉,甚是流连地看着四周之景。
森罗万象,只见满目纱幔好像涟漪般微晃,带出香风阵阵。
走廊两端,罗列有好多禅室模样的隔间。
然而,这姹紫嫣红的俗艳成列,却无一不是露了里面的香艳露骨。
哪里有半点禅室该有的端庄宁静?
最是污秽地,一醉方休温柔乡。
叶添一路看了过去。他好像看到了世间百态。
看到这些人醉生meng死,便如此相拥着好似在取暖,抱在了一处睡死了,得了归宿一般。
漂泊不再,人生苦短。
是为了解了寂寞?
这地方,该是用来专门让人寻欢之处吧?
叶添虽然从未来过,不过他猜到了。粗粗一看,其实心知肚明。
中原繁华之地,果然什么都有。长了见识了!
曾经知晓有句话,叫人不风流忹少年。
他如今才是有了真知灼见,却原来这就是买醉贪欢之地。
他愿意如此风流吗?
叶添居然还能在逃亡里抽出了心绪,老僧入定一般问自己。
心口跳得很快,捏了捏阿来的指尖,他手心出汗。
鼻尖有让人颤抖的香味。
可是他却更是在追索另外一种体味气息。
“呜~讨厌了大官人~”
才是走到了一间门半开半合的隔间外面。
一阵呜咽传来,视线一瞥,便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金善来的脚步一下顿住,身子急刹,后脑勺撞到了叶添的鼻尖。
少主垂头,鼻尖对着这人的头顶。不由深深嗅了一下,对了,阿来的发间好像总有那朵栀子花留下的余香。
这些俗气的味道,远没有这沁人心脾的香来得撩拨魂魄。
比起这满目浮华,他更喜欢缭绕在阿来发间的那抹幽香。
那是只属于他的味道。
其实他的视线是在看阿来。
可金善来却是如临大敌,一下牵着叶添的手,折过一个弯便是走了其他岔路。
“别看!这边走!”
金善来也是辛苦,一边带着叶添绕过走廊寻着路,一边还要捂着少主的视线。
不让这些乌漆墨黑的东西污了少主的眼睛。
不过,他自己却是瞧了个正着。
隔室里那赤条条肉色刻入视野,让他满脸羞红慌不择路。
耳畔那声声娇喘好像魔咒,便是攫着他们的心口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