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磊用略带兴奋的语气问:“你等下要去松山市拜会周书记?”
“对。周书记曾经多次跟我说,我母亲如果从南方回来,一定要带她去松山市玩一玩。这次我母亲举办寿宴,他本来是准备亲自过来参加的,但因为今天他要加班主持召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时间上有冲突,所以他叮嘱我酒宴结束后,立即带我母亲和姐姐姐夫一起去松山市,他请我们吃晚饭,明天休息日陪我母亲到附近的景点游玩一下。”
付磊想了想,说:“小陆,我有一个想法:这次你去拜见周书记时,可以带上那些证实李卫军包养情妇的照片,并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周书记单独反映一下李卫军的问题。周书记是个正义感、嫉恶如仇的领导,他如果得知李卫军如此肆无忌惮、胆大妄为,肯定会下决心查处他的。”
陆涛有点疑惑地问:“付部长,李卫军不过是一个正科级干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查处他的问题应该是桃林县纪委的职责。现在您和谢书记都掌握了李卫军涉嫌违纪的一些事实和证据,完全可以请谢书记组织精干力量查处他啊,为什么一定要周书记下决心?”
付磊苦笑了一下,说:“小陆,你说得没错,李卫军的违纪违法问题,确实应该由县纪委查处。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李卫军的问题,肯定会牵涉到县委书记罗秋林和其他一些县委主要领导,甚至可能还会牵涉到一些市领导。而县纪委是属县委领导的,县纪委对科级干部进行立案调查,一定要报县委常委会研究同意。你想想,罗秋林会同意对李卫军立案调查吗?如果立案调查决定都被否定,县纪委怎么去查处李卫军?”
陆涛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仍有点不解,问道:“既然这样,即使周书记下决心查处李卫军,按照干部管理权限,还是会由县纪委来调查李卫军的问题,同样会受到罗秋林等人的阻挠,结果不是一样的?”
付磊耐心地解释说:“小陆,你说的干部管理权限确实是对的,但是,因为李卫军的问题牵涉到了桃林县委主要领导,周书记了解到这一情况后,肯定会安排松山市纪委的人前来调查处理李卫军的问题,而不会简单地指示桃林县纪委立案调查。你放心吧,周书记有的是政治智慧和处理棘手问题的能力,他会妥善处置安排的。”
“那好吧,等下我把那些照片带上,晚上吃完饭后,我找个机会向周书记反映一下李卫军违纪违法的问题。”
付磊“嗯”了一声,又说:“关于你和杜小雨的关系问题,我还想提一个建议:你暂时不要跟她提分手的问题,先稳住柳家的人,让他们对你放松警惕,这样的话,你就可以从从容容地实施我们的计划。否则的话,你一旦跟杜小雨提出分手,就会打草惊蛇,令柳家的人对你产生敌意和防范心理,甚至可能会再次陷害你,那样的话对你是很不利的。”
陆涛听付磊说让他暂时不要与杜小雨分手,还说这样可以暂时稳住柳洪等人,心里感觉到有点不妥,而且对杜小雨也很不公平,但考虑到付磊心思缜密、官场斗争经验丰富,他既然向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所以便含含糊糊地应道:“好吧,我暂时不跟杜小雨提分手之事,先缓一段时间再说吧!”
下午五点半左右,陆涛驾驶着从夏雨泽那里借来的小车,搭载母亲和姐姐姐夫赶到了松山宾馆,刚刚在停车坪把车子停好,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省地税局监察室主任袁骋打过来的。
“小陆,你到了松山宾馆没有?”
陆涛听他一开口就问自己到了松山宾馆没有,显然知道了自己的行踪,有点惊讶地问:“袁主任,您怎么知道我要来松山宾馆?”
袁骋笑了笑说:“我是听珮珮说的,她说你约好晚上跟周书记一起吃饭,正好我星期一就要到松山市局来报到了,想提前拜见一下周书记,所以我已经从省城赶了过来,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到松山宾馆了。”
陆涛听说他星期一就要到松山市局报到,惊喜地问:“袁主任,您是调到松山市来担任局长了吗?”
“是的,省局党组前天做出决定,安排我到松山市来任职,并要求我星期一就要到松山市局报到,因为时间匆忙,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消息告诉你。老弟,我这次能调任松山市局,首先要感谢的就是你啊!今天我提前赶来松山市,拜见周书记是一个原因,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跟你和珮珮见个面、吃个饭,并敬你们几杯酒,以表达我的谢意!”
陆涛听他说要来松山市跟自己和陈珮见个面、吃个饭,诧异地问:“袁局长,珮珮中午就回省城了啊,她又跟您一起过来了吗?”
袁骋哈哈一笑说:“老弟,你不知道吗?珮珮本来是准备回省城的,但周书记把她留下来了,邀请她一起吃晚饭。我也是听珮珮说你今晚要到松山拜见周书记,这才临时决定赶过来的。”
原来,松山市地税局原局长辜达光,因为牵涉到营业税科科长的贪腐案件,已经被停职审查。袁骋马上找到陈珮,请她出面跟省地税局一把手打了个招呼,再加上副局长李梓桐鼎力支持,所以在三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被调到松山市地税局担任一把手。
省局监察室主任和松山市局负责人虽然级别一样,属于平调,但后者属于一方诸侯,权力要大得多,所以袁骋对陈珮和陆涛非常感激。
今天下午,他打电话给陈珮,想请她和李梓桐一起吃个饭,但陈珮却说她晚上还在松山市,准备跟市委书记周毅鸿和陆涛一家人一起吃饭。袁骋正好也想跟陆涛见个面,于是当即决定赶到松山市来……
陆涛听说陈珮还留在松山市没有走,心里既意外又尴尬,又不好向袁骋追问,只好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母亲和姐姐姐夫走进松山宾馆贵宾楼,找到了周毅鸿预先告诉他的包厢,推开门一看,只见陈珮果然坐在里面,正在跟周毅鸿说什么。
周毅鸿见陆涛等人走进来,赶紧站起身,笑容满面地快步迎过来,一边亲热地跟陆涛母亲和陆萍夫妻握手,一边用埋怨的语气对陆涛说:“小涛,你到了楼下怎么不跟我打个电话?我应该亲自下楼去迎接你妈妈啊!”
陆涛母亲有点局促地说:“周书记,怎么好意思要你下楼去迎接我呢?你今天请我们过来吃饭,足见你对我家老陆的感情了,谢谢你!”
周毅鸿动情地说:“嫂子,陆涛应该跟你说过了:我跟陆汉青同志不仅仅是老战友、老排长,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陆汉青同志在战场上救我性命、后来又主动承担责任保护我免受处罚,我要么就牺牲在战场上,要么就回家务农了,哪里还能当什么市委书记?你可能不知道:上次在桃林县一个村庄里,当得知小涛就是老排长的后人时,心里就甭提有多高兴了。只可惜天妒英才、好人不寿,老排长这么好的一个人,却英年早逝,实在令人痛惜伤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