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冰犹豫了一下,说:“好,你定个地方,等下我过来。”
陆涛说:“就到我们地税局旁边的‘*’吧,这里距离县政府和财政局都比较远,不大容易遇到你的熟人。”
“好,你跟小泽先去,我六点钟到。”
挂断夏冰冰电话后,陆涛马上拨打了谢本竹的手机号码,接通后,只听谢本竹压低声音说:“老弟,我在省纪委开会,还要十几分钟才能开完,等下我回电话给你!”
陆涛忙把电话挂断,打了一个电话给正在家里陪他母亲和姐姐的杜小雨,告诉她自己跟一位朋友约好吃晚饭,不回家吃饭了,请她跟母亲和姐姐说一声。
随后,陆涛与夏雨泽一起步行前往“*”酒家,当快要走到酒家门口时,谢本竹回电话过来了,很热情地问陆涛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涛说:“谢书记,今天上午你们县纪委有人把财政局预算股的夏股长叫到办公室,要她交代一些涉及到生活作风和廉政方面的问题,您知道此事吗?”
谢本竹吃了一惊,失声叫道:“没人跟我说这个事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涛便把夏冰冰昨天被县委副书记杜尚武叫到办公室训斥、今天上午又被县纪委调查询问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谢本竹等他说完后,很气愤地说:“老弟,这是有计划、有组织、有预谋的恐吓报复行为,目的是想威胁夏冰冰,让她主动退出与张雅玲的竞争,同时也想打击一下我和苏县长、付部长,让我们服从某些人的‘权威’,不再反对他提拔张雅玲的意图,真是太卑鄙了!”
接下来,他没让陆涛再问,便把星期一五人小组会议上的冲突过程和结果详详细细地说给了他听,最后叮嘱道:“老弟,五人小组会议的酝酿讨论过程是绝密,按照规定与会人员是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会议情况的,但你老弟帮过我的大忙,又是个谦谦君子,所以我向你讲了会议的情况。我知道你跟夏冰冰关系很好,我讲的这些东西你可以有选择性地向她透露一些,但请她一定要保守秘密,绝对不能再向别的人说起这些情况。”
陆涛应了一声好,又向他道谢,等他挂断电话后,与夏雨泽一起走进“*”,让服务员安排了一个包厢,便坐在里面等夏冰冰过来。
六点过五分,夏冰冰走进包厢,陆涛抬头一看,只见她眼睛红肿、眉头紧皱,虽然化了点淡妆,但仍掩不住脸上那种屈辱和伤痛的神色。
在陆涛对面坐下后,夏冰冰忽然对夏雨泽说:“小泽,你先到外面的吧台去坐坐,我没喊你你不要进来。”
夏雨泽知道夏冰冰要向陆涛打探五人小组会议的情况,自己在旁边听着不好,便听话地走出了包厢,并叮嘱外面的服务员暂时不要进去。
陆涛知道夏冰冰性子比较急,便直奔主题,把那次五人小组会议上发生的冲突转述给了她听。
夏冰冰默不作声地听他说完,眼泪又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用哽咽的声音说:“陆涛,不管你信不信,当初我本来是不准备麻烦你和付部长、谢书记的,张雅玲要当副局长,就让她去当好了。但我弟弟和周友良副局长都极力劝我,说这次机会难得,而且我不能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张雅玲强,如果不争取一下实在可惜,所以我才默许小泽来请你帮忙,没想到最后闹成这样,我自己受诬陷、受屈辱不说,还害得付部长和谢书记与罗秋林翻脸,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坚持自己的想法,不许小泽来找你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又捂着脸啜泣起来。
陆涛知道夏冰冰是个很真诚、很直率的人,她这番自责自怨的话语并不是在做戏,而是发自内心的,忙劝慰她道:“夏股长,你不要背负心理包袱,也没必要自责,我和付部长、谢书记都是诚心诚意想要帮你的。至于付部长和谢书记为了你的事情得罪了罗书记,你也不要太歉疚,因为苏县长、付部长、谢书记等人,早就和罗秋林有矛盾、有隔阂了,双方迟早会翻脸,只不过你的事情恰好成为了他们矛盾爆发的导火线而已。
“再说,虽然你受了委屈、没有获得提拔,但据谢书记说,张雅玲在那次会议上被付部长、苏县长直言不讳地狠批了一顿,付部长甚至建议县纪委对张雅玲的问题立案调查,所以她获得提拔的机会也基本上没有了,你们两个人可以说打了一个平手。现在那个副局长位置已经被空置了下来,苏县长、付部长、谢书记等人还在为你努力争取,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出现转机,对不对?”
夏冰冰听陆涛说苏业泰也在为她努力争取获得提拔,厌恶地皱皱眉头说:“请你别提苏业泰了,好吗?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一直对我不怀好意,有时候还风言风语动手动脚的,落到了别人的眼里,给了那些人攻击我的借口。比如上次去省城争取帮扶资金的时候,有好几次他喝醉了到我和张雅玲住的房间来玩,借酒装疯说一些肉麻的话,全部落到了张雅玲的耳朵里。我断定,这次举报我和苏业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那封信,就是张雅玲写的。如果他再为我帮忙,别人就会更加认定我跟他有什么关系,那我还不如退出这次竞争,不想因此玷污自己清白的名声!”
说到这里,夏冰冰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勉强对陆涛笑了笑说:“陆涛,不管怎么样,我非常感谢你。今天跟你谈了这席话,了解了那次五人小组会议的内情,心里轻松多了。不瞒你说,这两天我一直在饱受精神上的煎熬,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我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不过现在不会再有那样愚蠢的想法了。你让服务员拿两瓶白酒进来,我今晚很想喝酒,很想大醉一场,你可以陪我喝吗?”
陆涛笑道:“没事,我正好明天开始休假,如果喝醉了可以久睡一会儿,等下我们一醉方休!”
夏冰冰见他答应得很爽快,忽然回忆起上次他在省城代替自己喝酒的事情,只觉得心里一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好,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晚上八点多,三个人一起喝了四瓶白酒,到最后都有七八分醉意了,这才走出酒店,在门口道别后,夏雨泽走路回地税局家属院,陆涛则跟夏冰冰乘坐一台的士赶往县财政局方向。
当搭乘陆涛和夏冰冰的的士驶离酒店后,一直停在酒店附近的一台黑色轿车也同时启动,悄悄尾随在的士后面,一直跟随到财政局家属院门口,驾车的人眼看着夏冰冰从的士后座下来,与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陆涛挥手告别后走进家属院,这才拿出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邱主任,刚刚夏冰冰与她的弟弟一起请一个年轻人吃了一顿饭,就在地税局附近的‘*’酒家。那个年轻人我不认识,吃完饭后夏冰冰直接回了家,我现在就在财政局家属院门口,估计她不会再去见其他人了,我现在可以撤了吗?”
被称为“邱主任”的人有点奇怪地问:“夏冰冰真的就是请一个年轻人吃了一顿饭?你确定苏业泰、付磊和谢本竹没有一个人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