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洪满意地“嗯”了一声,说:“好,酒店那边的事情你去安排,我等下跟飞燕说一声,让她安排集团所有管理人员和部分员工星期六赴宴,并预先给他们每人发六百元作为喝酒的礼金。李卫军那里我明天就找他,要他星期六一定出席陆涛母亲的寿宴,还要诚心诚意向陆涛赔礼道歉!”
星期三下午四点,陆涛提前从华光村回到地税局,写了一张请假两天的公休假条,找丨党丨委办主任和分管副局长签字后,将假条放到人教科,又打了一个电话给组织部群众工作办公室,说自己周四周五休公休假,没有在华光村驻村,请他们登记备案。
办理好手续后,陆涛正准备离开办公楼,却在一楼门厅遇到了夏冰冰的弟弟夏雨泽。
当看到陆涛后,夏雨泽一把将他拉到一边,四顾无人,压低声音焦急地说:“老弟,你能打个电话劝劝我姐吗?我担心她会做傻事!”
陆涛吃了一惊,忙问:‘怎么回事?她会做什么傻事?”
夏雨泽叹了一口气说:“昨天上午,我姐突然接到市委副书记杜尚武的电话,要她去一下他的办公室。当时我姐姐很惊讶,因为她从来没跟杜副书记打过交道,不知他突然召见她是为什么。结果,到了杜副书记办公室后,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先板着脸将她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大致意思是说我姐不讲党性原则,不守政治规矩,为了竞争财政局副局长,用阴暗手段诬告陷害竞争对手,还搞非组织活动,暗地里动员串连财政局的干部在考察过程中诋毁、贬低张雅玲。他的话讲得非常难听,我姐当时就被他训哭了,回来后躲在家里哭了一整天。
“没想到,今天上午,县纪委监察一室的刘主任又打电话给我姐姐,让她去一趟纪委。到了纪委后,她就被带到了一间问话室,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王友兵亲自对她展开询问,先要她想一想自己有没有违纪违法的问题,如果有,就主动交代,可以算坦白自首。在得到我姐姐的坚决否认后,王友兵提醒了她两点:第一,有人反映她跟县委某主要领导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否属实?第二,有三个单位举报她利用预算拨款的权力,向这些单位索贿,金额巨大。
“我姐姐知道他所讲的某县委主要领导,就是指县长苏业泰,而所谓的索贿更是子虚乌有,所以气得当场嚎啕大哭。王友兵他们询问了一个上午,一无所获,他们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我姐姐的那两个问题,只好在中午的让她回去了。你是很清楚的,我姐性情刚烈,最受不得冤屈和侮辱,所以回到家里后,她饭也不吃,躺到床上默默流泪。我姐夫怕她做什么傻事,下午只好请假在家里陪她。”
说到这里,夏雨泽的眼眶渐渐红了,用哽咽的声音说:“老弟,我姐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工作,经常加班加点到深夜,从来不收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红包礼金,生活作风也严谨自律,轻易不跟男同志开玩笑。就以苏县长为例,上次我就告诉了,他确实想打我姐的歪主意,但我姐从来就没给过他好脸色,为此还得罪了他。你说,现在那些人如此卑鄙地诬陷她和苏业泰有男女关系,她怎么受得了?”
陆涛深表同情地点点头说:“夏哥,我相信你的话,也相信夏股长的人品。不过,你要我怎么去劝她?她会听我的吗?”
夏雨泽答道:“你去劝她的话,我估计会起作用的。因为她知道你跟组织部付部长、纪委谢书记关系很好,而且市委的周书记对你也很信任和器重,如果你愿意继续帮她,她心里就会有依靠感和踏实感,不必担心害怕杜副书记、王友兵等人的陷害和打压;第二,她对你印象特别好,也特别信任你。我这不是当面奉承你,那次你们从省财政厅争取帮扶资金回来后,我姐就多次对我说:陆涛能文能武、热情仗义、善良正直,是个非常不错的青年才俊,你以后一定要多向他学习、多跟他交往,这样对你会有很大的好处——”
陆涛听到这里,微微一笑打断他的话说:“夏哥,这是你姐对我的溢美之词,我受之有愧!这样吧,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她,请她出来跟我吃个饭,我劝慰她一下。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的,我一定尽力给她帮忙,让她摆脱目前这种窘境!”
夏雨泽大喜,忙不迭地向他道谢。
陆涛拿出手机拨打了夏冰冰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但陆涛向她问好后,夏冰冰却并没有回应,话筒里只传来轻轻的啜泣声。
陆涛静静地等了一分多钟,听到她的啜泣声停止了,才轻声说:“夏股长,刚刚泽哥把你这两天所受的委屈和冤枉都告诉我了。其实,对于那些无中生有的诬陷和谣言,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你的人品和工作能力,在财政局是有口皆碑的,我也亲自见识到了。那些人造谣污蔑你、攻击你,只能显露出他们的卑鄙和无耻,但你行得正坐得稳,根本没必要怕他们。”
夏冰冰沉默了一下,用略带嘶哑的语气说:“陆涛,谢谢你。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请你私下问问组织部付部长或者纪委谢书记,在星期一的五人小组会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晚上我托周友良副局长问了一下付部长,但付部长不愿意告诉他会议的详细情况,估计他也是心里有顾忌吧!你跟付部长、谢书记关系更好,如果能够多打探出一些情况出来,我心里也好有数。”
陆涛脑袋一热,冲口而出道:“要不今晚我将付部长和谢书记约出来,你当面问他们吧——”
夏冰冰马上打断他道:“这个千万不可以!陆涛,你人虽然聪明,但一直没涉足官场,所以不大懂这里面的规矩和套路。现在正是最敏感的时候,如果我和付部长、谢书记一起吃饭,万一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被人上纲上线,说我采取不正当手段为自己谋取职位,到时候付部长和谢书记都会受牵连。而且,如果你去约两位领导出来跟我吃饭,他们不仅不会答应,反而会认为你很幼稚、头脑很简单,会让他们对你的印象变差。”
陆涛拍了拍脑袋,有点惭愧地说:“夏股长,我说得对,我想得太简单了,在这种时候约付部长、谢书记与你一起吃饭,确实可能造成不良影响。这样吧,我等下就分别打付部长和谢书记的电话,问问五人小组会议上的情况。不过,我估计他们也不会跟我透露太多,反正能了解多少就了解多少吧!”
夏冰冰“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付部长那个人比较深沉,原则性也很强,而且他毕竟是组织部长,保密的观念肯定要强一点,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打他电话了,估计问他也问不出什么东西,还是直接找谢书记吧!谢书记我也有所了解,他为人耿直,没什么心机和城府,对待朋友真诚热情,问他的话估计能多问出一些情况出来。”
陆涛应了一声好,说:“我现在马上打谢书记电话。对了,你等下能出来一起吃个饭吗?正好泽哥也在这里,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把谢书记告诉我的情况转述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