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小陆,你可以通过你的关系去查一查,看欧庆昌与那个什么酒店的董事长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验证一下我的判断是不是准确。如果真是这种情况,你这事就比较难办,因为松山市局监察室是受理你申诉的第一关,调查复核工作也必须由他们去做。如果他们坚持说你存在违纪违法事实,松山市局纪检组和局党组都没有办法撤销你的处分。”
陆涛有点郁闷地说:“袁主任,如果我的处分实在撤消不了,那就算了吧!您是省局领导,按照干部管理权限,我的问题只能由松山市局复核,您也无能为力,所以我不想让您为难。再说,如果欧庆昌真的跟我的对头关系特别好,您去找他也没有用,因为我的对手是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的!”
袁骋忙说:“小陆,你不能采取这种消极的态度,一定要振作起来,争取把这个问题处理好。说得直白一点吧,你就是不为自己的前程着想,也得考虑一下珮珮的感受啊!她为了你的事可是操碎了心啊!上次我和李局长去她家里吃生日饭,你有事没有去,后来我们临走前,她送我们到外面,又反复叮嘱我和李局长,一定要想办法督促松山市局撤销你的处分。你放心,万一欧庆昌还是这么固执己见,我会请李局长亲自出面为你说话的。”
陆涛听袁骋提及上次陈珮邀请他们去她家里吃生日饭的事,心里不由一跳,下意识地问:“袁主任,上次你们去珮珮家里吃饭的时候,她没有提到我和她的事情吗?她真的叮嘱你和李局长给我帮忙撤销处分?”
袁骋哈哈一笑说:“上次我和李局长一进她家里,她就主动告诉我们:你单位有急事,星期五就赶回桃林县去了,所以不能出席她的生日宴。不过,她那天好像有点闷闷的,心情不大好,估计就是因为你没有去给她祝贺生日的缘故吧!小陆,人家佩佩对你真的是一往情深啊,你千万不能辜负了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
陆涛一听就明白了:自己虽然狠心向陈珮提出断绝关系,但她并没有因为恨自己,也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这个事,仍在一心一意帮自己……
想至此,他心里不由五味杂陈,隐隐觉得自己答应吴曼萍彻底斩断跟陈珮的关系,很可能是此生犯得最大的一个错误,对陈珮的伤害也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于是,他黯然向袁骋道了谢,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几分钟,然后拨打了县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周友良的手机。接通后,他先向周友良问好,然后低声问:“周局长,前不久我们市地税局派了一个调查组下来,对我跟奥尼尔酒店保安打架的问题进行调查复核,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那个调查组组长我认识,名叫欧庆昌,原来是县地税局的副局长,当时在桃林县城也算得上一个风云人物,与柳洪李卫军他们打得火热。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这个欧庆昌来调查你的问题,肯定不会有好结果,因为他就是柳洪、李卫军他们那一伙的,肯定会做出不利于你的调查结论。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猜错没有错:欧庆昌他们没有找我这个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了解情况,而是直接去了城关派出所,找了几个出警的干警进行调查,还去找了奥尼尔酒店那些挨打的保安问了话,这些人肯定会一口咬死你是无缘无故去酒店闹事的,所以这个调查结论肯定对你不利。只是你们地税系统的事我插不上手,所以也无法给你帮忙,实在抱歉!”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凝重起来:“小陆,我还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据我所知,柳洪已经安排那个被你打了的保安队长重新住进了医院,并提出要进行法医鉴定。而且,当时在何莹和我的干涉下,城关派出所没有对你立案调查,也没有给予你行政处罚,柳洪已经向县局提出了行政复议,要求县公丨安丨局对你打伤人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追究我和何莹包庇你的责任。我估计,这是柳洪的女婿李卫军给他出的主意,应该也得到了李煦中的支持。所以,现在我跟何莹都有可能被你这事牵连,必须尽快想办法应对!”
陆涛听说柳洪还想要公丨安丨局对自己进行立案调查,气得脸色煞白,对周友良说:“周局长,您放心,我会想办法应付这件事的,绝对不会牵连到您和何政委。”
随后,他把电话挂断,抬眼盯着窗外一颗枝叶繁茂的树木,心里暗下决心:马上想办法把李卫军这个大腐败分子拱倒,先斩断柳红的一条臂膊,然后再慢慢收拾柳洪那个老王八蛋!
但是,要拱倒李卫军,该从哪里下手呢?
在皱眉苦思了好一阵后,陆涛突然想起了刚刚黄泽科对自己所说的那几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心里不由一动,马上拿出手机拨打了他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能否一起吃个晚餐?
黄泽科笑呵呵地问:“小陆,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疑难问题要向我咨询了?”
“对,我确实有一些疑问想向您请教。”
“行,你定个地方吧,但我建议不要在镇上吃,以免引来流言蜚语。”
陆涛知道他不想让李卫军或镇政府其他人知道他跟自己走得近,想了想说:“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县城东郊的‘老农民土菜馆’吃饭吧,那里比较偏,距离大龙镇也比较近,吃完后我可以回到村里值班。”
“嗯,那地方可以。下午五点左右你先坐中巴车过去定个包厢,我下班后一个人开车过来。”
大概六点半左右,陆涛和黄泽科相对坐在“老农民土菜馆”一个僻静的小包厢里,一边小口小口品尝杨梅酒,一边聊起了李卫军的一些事情。
在听黄泽科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和李卫军之间的矛盾之后,陆涛直截了当地说:“黄镇长,我是个直爽人,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要抓住李卫军的小辫子并把他整垮,需要从哪里入手?你跟他搭班子两年多,也被他踩压了两年多,心里对他的恨意应该不比我浅,也肯定思考过应该怎么对付他,对不对?”
黄泽科微微一笑,竖起一只大拇指说:“小陆,我就佩服你这股冲胆和爽快劲头!没错,我和李卫军的矛盾很多、鸿沟很深,这两年也确实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又无可奈何。你不要怪我胆小无刚性,以我现在的关系和后台,就是扎扎实实抓住了李卫军的小辫子,也奈何他不得。为什么?因为他和县委书记罗秋林是事实上的连襟关系,而且也是罗秋林最信任的心腹和利益合伙人,这一点相信你也很清楚。
“我如果去举报李卫军,即使告到市委、省委去,最后也会转回到县委来处理。但是,县委现在又是罗秋林当家,而且罗秋林有一言九鼎的权威,他如果发句话要保李卫军,县里谁也动不了他。相反,我这个举报人还会受到无情的打击报复,说不定被他么弄死都有可能——你理解我的难处了吧!”
陆涛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的苦衷和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