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他心里立即有了决断,把牙齿一咬、浓眉一皱,瞪眼瞋视着朱世豪,板着脸问:“小朱,陈珮同志刚刚指出你的三点错误,你承认吗?”
朱世豪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巴结闵永贵,已经到闵永贵家里拜访了好几次,并通过闵小军的手送了几十万元给闵永贵的老婆。他之所以与闵小军经常混在一起,目的也就是想要通过巴结闵小军,在闵永贵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事实上,这个目的他基本达到了:闵永贵不仅接受了他的几次宴请,还两次向市公丨安丨局局长罗志辉夸赞他,说他是一个有能力、有水平的人才,希望市公丨安丨局丨党丨委好好培养他……
也正因为如此,刚刚被陈珮痛斥一番后,他虽然有点心慌,却并不怎么担心和惧怕,总觉得闵永贵在关键时刻肯定会保自己的。而且,陈珮虽然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但自己只是公丨安丨系统一个科级领导干部,决定自己前途命运的人在市公丨安丨局和市委市政府,省委副书记暂时还鞭长莫及,只要闵永贵下决心保自己,即使得罪了陈珮和吴曼萍,也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因此,当此刻闵永贵板着脸问他承不承认陈珮指出的三点错误时,他还以为这是闵永贵在故作姿态,目的是想向吴曼萍和陈珮撇清自己和他之间的亲密关系,便郑重其事地答道:“闵市长,陈珮同志刚刚对我的指责,基本上都是一些凭空猜测之词,我不能承认,也不接受她的批评——”
闵永贵脸色一寒,厉声问道:“你不接受她的批评?那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地回答:第一,闵小军等人在演艺吧捣乱、上台殴打那个女演员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及时制止?”
朱世豪呆了一下,有点惊愕地抬眼看了看满脸严霜的闵永贵,心下预感到有点不妙,但还是强装镇静答道:“当时我喝多了点,而且我视力不大好,没看清楚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闵小军是上台去敬那个京剧演员的酒,没有留意到他殴打那个演员,否则的话我是一定会上台制止的。”
闵永贵冷笑一声,又问:“第二个问题,当珮珮的同学与闵小军他们发生冲突、互相斗殴的时候,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当时你为什么不上台制止他们的斗殴行为?作为一名公丨安丨人员,而且还是区公丨安丨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对于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大家斗殴事件不及时制止,你觉得这是不是一种失职行为?”
朱世豪见闵永贵问的问题越来越犀利,语气也越来越严厉,终于反应过来了:闵永贵为了讨好吴曼萍和陈珮母女,为了挽回他儿子给他带来的恶劣影响,准备牺牲自己这个小小的芝麻绿豆官,以换取吴曼萍和陈珮对他的谅解和好感。说白了,这就是他一种“丢卒保帅”的手段和策略……
想至此,他觉得心里一片冰凉,一股绝望的情绪使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便再次抬眼看了看闵永贵,亢声答道:“闵市长,你不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陆涛是突然冲到舞台上打人的,他们互相斗殴的时间也很短,陆涛功夫很厉害,三拳两脚就把打伤了闵小军他们这边好几个人,我想要上台制止都来不及。更何况,当斗殴事件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调集治安大队的人赶到现场进行处置,并不存在失职渎职的问题。”
闵永贵对他的这番辩驳不置可否,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追问:“第三个问题,你明明知道这次打架斗殴事件是闵小军等人引发的,他们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即使陆涛打伤了人,但主要责任还是在闵小军他们这边,你把治安大队的人召集到演艺吧后,为什么只抓陈珮和陆涛,不抓闵小军等涉嫌寻衅滋事的肇事者?这不是滥用职权是什么?”
“闵市长,刚刚我已经解释了:当时我并不知道闵小军等人殴打了女个京剧女演员,只看到陆涛打伤了好几个人。而且,陆涛有一身武功,如果不给他戴手铐,我怕他再次伤人,所以便给他戴上了手铐。更何况,闵小军等人也被我们带到了治安大队,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对他们进行讯问——”
陈珮见他仍在不住地狡辩,心下愤恨至极,忍不住出言呵斥道:“姓朱的,你说这话还要不要脸?你说陆涛武功高强,担心他再次出手伤人,所以才给他戴上手铐,那我被戴手铐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怕我有很高深的武功、怕我伤到别人?另外,你说闵小军等人也被你们带到了治安大队,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跟来的目的?他们就是想要过来看你的手下殴打、整治陆涛,让你们为闵小军报仇出气。否则的话,你们为什么只安排干警审问我和陆涛,对闵小军等人却不闻不问?为什么还允许闵小军这个当事人到审讯室去殴打陆涛?”
此时,一直在冷眼旁观的市公丨安丨局局长罗志辉,通过闵永贵质问朱世豪的语气和表情,明白了他的真实意图,便冷冷地对朱世豪说:“朱世豪,你不要巧言令色为自己辩护了,且不说闵市长质问你的三点问题你回答得漏洞百出,单是你在现场却没有阻止治安大队的警务人员殴打陆涛这一点,就足以认定你的失职渎职问题。你现在跟王书记走,接受市局纪委对你的调查。”
吴曼萍眼看着朱世豪被市公丨安丨局纪委书记和督察大队长带出值班室,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对闵永贵说:“闵市长,我对你今晚处置这一事件的态度和方式很满意。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不护短、不徇私、行事果决明快、雷厉风行的好领导。我们一码归一码,你儿子不争气、不听话,在外面胡作非为,虽然你有管教不严的责任,但考虑到你平时工作比较忙,加之只有一个独子,平时难免有点溺爱纵容,我完全可以理解,而且也不能因此否定你的工作能力和你本人的品行操守——这一点,我会实事求是地向我家老陈反映,你完全可以放心。”
吴曼萍也是个久历官场、见多识广的厉害女人,早就看出闵永贵今晚之所以要求公丨安丨机关严厉惩处他儿子、顺着陈珮的意思对朱世豪和其他殴打陆涛的警务人员进行查处,目的就是维护他在自己和丈夫心目中的良好印象,并尽力消除他儿子的恶劣行径给他带来的不利影响。
在看出了闵永贵的用心后,吴曼萍也不想太得罪他,于是便说出了这番表达赞许和满意的话语……
果然,闵永贵在听到她这番话后,立即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用充满感激的语气说:“吴大姐,感谢您对我的肯定和表扬。您的这番话,对我既是一种鼓舞,也是一种鞭策。您虽然不计较我家教不严、对儿子失于管教的错误,但我内心还是感到非常惭愧和自责。过几天陈书记回来后,我想亲自登门拜访,一方面为我那逆子的恶行再次向珮珮负荆请罪,另一方面也想聆听陈书记在修身齐家等方面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