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往雅琴演艺吧的的士上,陆涛有点好奇地问:“珮珮,听张文清学长说,你平时下了班很少外出应酬,一般都是待在家里陪伯母看电视或者读书,怎么知道雅琴演艺吧有京剧表演?还有,你读大学时对京剧并不感兴趣,当时我们组织全校喜欢京剧的同学成立了一个票友会,时不时聚会搞点联谊演出活动,从来没见你参加过,怎么现在突然喜欢听京剧了?”
陈珮转过头,用清澈澄净的目光盯着陆涛,幽幽地说:“你不知道爱屋及乌这个成语吗?其实读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特别喜欢京剧,是一个京剧发烧友,有两次你还在学院举办的文艺汇演中登台表演京剧。我清楚地记得:你第一次登台扮演的是诸葛亮,演唱的曲目是《空城计》中的经典唱段,第一句是‘我正在城楼观山景’。第二次你登台表演的是《四郎探母》中的‘坐宫’片段,是跟铁镜公主对唱的——我说得对不对?”
陆涛用惊讶的目光盯着陈珮,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珮珮,你的记忆力真好,完全没错!”
陈珮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我其实是个很笨的女孩子,记忆力一点都不好。但是对于你的一切,包括我和你在大学交往的点点滴滴,我却全都记在脑海里,而且时日越久记忆就越深刻。至于我为什么不参加你们的京剧票友会,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啊!那时候你跟杨晓婷正在热恋之中,你到哪里她都跟在身边,我去干什么?徒增烦恼而已,你说对不对?”
这一番直抒胸臆的话语,再一次令陆涛陷入了尴尬之中,半晌都答不上话来。
陈珮定睛盯视了他几眼,叹了口气说:“陆涛,我知道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也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我就是放不下,就是抱着一点渺茫的希望不想放弃。我还是那句话:三年之内,只要你对我有了喜欢的感觉,或者哪怕你仍旧不喜欢我,但愿意娶我为妻,我就愿意嫁给你。我在别的方面没有什么长处,但对于做一个贤妻良母,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我也相信一句话:日久生情,才是真的缘分!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有信心、有办法、有能力让你渐渐喜欢上我。当然,这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最终能不能实现,决定权都在你手上。”
在向陆涛直抒胸臆的同时,陈珮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了陆涛的手掌,并将身子轻轻地倚靠在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上,目光里已经隐隐泛出了晶莹的泪花……
陆涛知道陈珮对自己爱得很深,但没想到她会当着的士司机的面说出这么一番深情款款的话来,心里不由也是一阵激荡,但又不好怎么回答她: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对陈珮只是尊重和敬佩,而不是“喜欢”或者“爱情”。虽然他内心里也认定陈珮将来一定是个贤妻良母,但与她在一起时就是不来电,没有那种怦然心动、激情燃烧的感觉。因此,自己是不可能与她恋爱或者结婚的……
因此,当陈珮把身子倚靠到自己肩膀上后,陆涛虽然没有挣脱开,但却用一种委婉的语气说:“珮珮,我建议你还是找个男朋友吧,我不值得你等三年。对了,你觉得张文清学长怎么样?刚刚你没到茶馆的时候,他公开说正在追求你。如果你觉得他还不错的话,就先跟他相处一下试试,也许正如你所说的可以日久生情呢!”
陈珮沉默了片刻,摇摇头说:“我对张文清没有任何感觉。实话跟你说吧,他那个人有点虚伪和势利,而且城府比较深,让人有点看不清猜不透。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是一个典型的官迷,时刻想着要出人头地,有点像《红与黑》里面的主人公于连。像他这种时刻想着要晋升、要提拔的人,爱情和婚姻于他而言就是一桩买卖,或者说是一座桥梁。
“所以我的判断是:张文清即使追求我,也不一定是为了爱情,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但因为我爸爸是省委副书记,所以他觉得如果能够娶我为妻,就可以为他在仕途上飞黄腾达搭建一座桥梁。像这样的人,我宁可一辈子单身,也不会上他的当。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你可以不喜欢我,但请不要因为心里愧疚或者有压力和负担,而想方设法为我牵线搭桥找男朋友。这对我不是一种安慰,而是一种伤害——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陆涛有点惭愧地点点头说:“我理解,以后跟你在一起时再不说你找男朋友的事情了!”
大概九点半左右,陈珮带着陆涛走进了“雅琴演艺吧”,并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这个演艺吧并不大,面积大概相当于两个篮球场。最前面是一座半圆形的舞台,舞台后面是灯光墙和dj台,右边是乐队,各种各样的乐器都有,左边是一张门,通往后面的演员候场区,所有的演员都从这张门上台表演。此外,舞台周围还安装了一些摇头灯、效果器、泡泡机、火焰机等设备。
进门的大厅里摆放着二三十张桌子,有圆桌也有方桌,凳子呈半圆形摆放,保证每个观众都可以正面或者稍稍侧面对着舞台。桌子上摆放着酒水单子,供顾客点酒水和小吃消费。为了烘托气氛,每张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些手拍和荧光棒,观众观赏节目时可以挥舞手拍和荧光棒为演员喝彩加油。
陆涛和陈珮走进演艺吧时,里面有三分之二的桌子已经坐满了顾客,节目表演也开始十多分钟了。此时是一个男歌手的表演时间,一个身材瘦高、长发披肩的青年男歌手正在卖力地演唱张学友的《头发乱了》,观众席里不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喝彩声。
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陈珮问陆涛:“喝红酒还是啤酒?要吃点什么小吃吗?”
陆涛知道陈珮喜欢喝点红酒,便说:“点两瓶红酒吧,再点一碟香辣鸭舌、一碟手撕鱿鱼、一碟盐焗鸡翅、一碟麻辣豆腐就可以了。”
陈珮将他的要求复述给点单的服务员听,陆涛抢先掏出钱包,拿出一千元左右的钞票问服务员:“酒水和小吃一共多少钱?”
陈珮转过头不悦地说:“说好我请你,要你掏什么钱?你把钱收回去,我用手机支付。”
陆涛见陈珮好像不高兴了,只好把钱收回钱包,不敢再抢着买单。
当服务员把酒水小吃端上来后,陈珮吩咐她把两瓶红酒都打开,然后在两个红酒杯里倒了小半杯酒,开始与陆涛一边品酒一边欣赏节目。
此时,舞台上正在演出一个由演艺吧自己编排的小品,名字叫《新白娘子笑传》。这个小品编得很拙劣、很低俗,纯粹就是一出用粗俗的方言和黄色段子拼凑出来的闹剧,看得陆涛和陈珮直皱眉头,但周围有几桌观众却被这个小品逗得不住地狂笑、拼命地鼓掌呐喊。
陆涛端起酒杯敬了陈珮一口,问道:“珮珮,京剧表演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号称雅琴,但前面这几个节目一点都不高雅啊,反倒有点俗不可耐,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