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他站起身来,也不理韩春雷,自顾自去别处坐了。
“我草……”
韩春雷非常鄙视这种权限狗的霸凌。
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会场中已经来了不少人,这些人之间似乎都很熟稔,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
唯有他韩春雷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接着,陆续有人进入会场。
韩春雷稍稍数了下,会场中约莫来了有三十几号协会的会员。
但自始至终,自己的左右身边,都空着好几个位置出来。
很显然,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被茶叶协会的人给孤立起来了。
果然这会不对味儿。
几分钟后,大会正式开始。
大会主持人,是茶叶交易协会的会长,名叫段盛昌。
此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但头上已经有不少白头发。
按照会议材料上的介绍,段盛昌是市茶叶供销公司的总经理,上任近十年了。在深圳茶叶这个行当里,德高望重。
台上的段盛昌,先是简单回忆了一下去年年底深圳茶叶交易协会成立的情况,又说了一下茶叶市场的美好前景,紧接着是介绍了老成员,和和今年刚刚入会的新成员。
韩春雷发现,深圳茶叶交易协会刚成立不过几个月的时间,最初发起的是十三家企业,到过完年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一家。
像他这样受邀参加会议的,应该是协会下一步要发展的目标。
在各家企业的资料里,韩春雷注意到,除了一家叫鑫明茶叶的,经营的茶叶种类涉及龙井外,其他会员企业销售的都是普洱、乌龙之类的茶叶。
就在这时,台上的段盛昌,介绍到了韩春雷。
“诸位会员,去年,东门墟新开了一个龙井办事处,大家应该都有听说吧?办事处的韩春雷同志,今天也受邀来到了我们的会场。”段盛昌说着看向一旁的陈永攀。
陈永攀点了点头,向着韩春雷的位置看去。
“嗯。”段盛昌顺势也看了过来,把目光落在韩春雷身上,笑道,“小韩同志很年轻啊。据我所知,小韩同志在过年前推出的手绘礼品装茶叶,很受欢迎。在节前的茶叶市场上,堪称一枝独秀!年轻人脑筋赚得快、有冲劲是好事,万象更新,这样的年轻人,值得鼓励啊!不过呢……”
段盛昌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传统的生意规矩,也还是要守的,得注意方式方法。大家说,对不对啊?”
“段老说得对!”
一个穿着绿色军便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高声喊道,“俺们虽然不是深圳本地人,但既然来了深圳,就守深圳做生意的规矩。别人是什么包装,俺就是什么包装。别人什么价,俺就什么价。这个什么手绘不手绘的,标新立异,哗众取宠!大家都像他那样搞,都学花里花哨的,那还要不要搞质量取胜,以优品取胜了呢?”
“你这位同志的声音很洪亮嘛,你是?”段盛昌问道。
“俺叫魏大军,古树普洱办事处的。”绿色军便装的年轻人高声回道。
陈永攀站起补充道,“魏大军是今年刚加入协会的。”
“嗯,魏大军同志的发言很有觉悟,非常注意团结,我觉得就很好嘛。”
段盛昌笑着点点头,示意魏大军坐下,然后对会场众人说道:“接下来要发言的同志,请都先自报一下家门。今年,我们有很多新的企业加入协会,很多人是彼此不认识的,先自我介绍下一年,方便大家相互认识。”
啧……
韩春雷嘴角一扬,心中不禁冷笑,呵呵,看这架势,是要轮番上来捶老子啊?斗…地主吗?
“段会长好,各位会员兄弟好,我是鑫明茶业的张列明。我要代表我们鑫明茶业说两句。”
陈永攀的妻弟,鑫明茶业的张列明站了起来。
张列明是老面孔了,段盛昌自然认识。
段盛昌伸了伸手,示意道:“列明,你有什么想法,就大声说出来。”
张列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朗声道:“要我说呢,韩春雷同志要独树一帜,搞自己的茶叶包装,我认为这是他的自由,谁也没权利拦着不让这么干。但前提是,不能因此损害其他同行的利益。所以,我建议茶叶协会应该关键时候发挥职能,对他们家这种包装的茶叶,限定销售数量。比如,一个月只允许他卖二十斤,这不过分吧?”
张列明的建议,瞬间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
“对,得限制他们家礼品装龙井茶的数量!”
“我觉得每月二十斤的销售额度还是太多,我建议十五斤就够了!不然,花里胡哨搞多了,伤害的还是广大市民的利益。”
“要我说啊,光限制销售额度根本就不行。万一人客户找上门去,他还能不卖?要根本性解决这个问题啊,必须限制他的经营范围,最好是让他从东门墟搬出去!”
“还有,还有!”
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满脸激愤杜喊道:“他搞的那个茶楼试喝的活动,必须停掉!这是我们永辉茶业的意见。”
“停掉,停掉!”
“不准给赠品!”
“有理!有理!”
“茶叶的定价必须统一,不能仗着自己有第一手货源,随便拉低市价!”
“对!这点很重要!”
整个会场,成了茶商们批斗韩春雷的海洋!
群情激奋之程度,都快赶上十年前葛萌小将们的胜利大会了!
“静一静,大家会儿静一静!”
在段盛昌的几次干预下,会场逐渐得到些控制,茶商们纷纷安静了下来。
段盛昌看向韩春雷,说道:“小韩同志,现场高涨的气氛,你也感受到了。大家伙儿的意见,你也听到了。作为协会的会长,我必须尊重大家的意见,现在呢,我给你两条路,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韩春雷笑了笑:“段会长,请说。”
“第一条路呢,你不要再搞特殊化,什么赠品什么试喝,这些歪门邪路子就不要再搞了。别人怎么卖茶叶,你就怎么卖,时刻跟同行们站在一条水平线上,保持高度统一。我想这样,以后大家都不会再找你麻烦。”
韩春雷哦了一声,又问:“那第二条路呢?”
段盛昌摇摇头:“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选第二条路。”
韩春雷说道:“段会长先说嘛,选不选是我的事。”
“你这年轻人,真是倔!”
段盛昌道:“第二条路,就是搬出东门墟!”
“啧啧……真把我当地主了?”
韩春雷怒极反笑,道,“你们今天开这场批斗会,就是要打我的土豪,分我的田地啊?”
段盛昌怎么会听不出韩春雷话中的讥讽之意。
不过他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小韩同志啊,听我老人家一句劝,选第一条路,才是你的正道。”
韩春雷问道:“我要是都不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