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这么说,咱们柴家坞的棒小伙,全友哥得属第一?”
“我这算啥啊?跟春雷你比起来,实在差远啦!”韩全友虽然觉得
得自己颇为不错,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道:“在咱们村,春雷你才是这个!”
说话间,他已经竖起了大拇哥。
韩春雷老脸一红,道:“行了,咱们哥俩就别互相吹捧啦!来,喝茶,喝茶!”
“我这可不是吹捧,真的,咱们村的光荣啊咱们村公认的。”
韩全友说着,冲韩春雷竖起了大拇指道,“全村父老乡亲都知道你春雷,在深圳挣了大钱。”
“呃……这应该是我妈说的吧?”
韩春雷大概能够猜到,自己那个彪悍的老妈,铁定是把他给家里汇钱的事到处说了。
“那还用你妈说啊?全村都看见了!就你家那个大房子,兄弟,你是不知道,你的名号,在咱们柴家坞,乃至十里八村,已经了不得啦。就说那红砖青瓦水泥地房子吧,是不是咱们柴家坞独一份?上大梁那天,啊多少人来看?你妈那大白馒头是一屉一屉的往外撒啊。也是真大方,但凡来的人,都有份。就是两个大白馒头。当然了,要说大方,那还有咱公社红旗村得那个说人家曹老板,开废品站那个,好家伙,拉了一车的肉啊酒啊……”
一时间,韩全友神采飞扬地说起了韩春雷不在村里时,他家里发生的这些事。
这时候,韩春雷才知道,原来曹天焦已经去过他家了,还给他家带去了这么多的礼品。他笑着摇摇头,这老曹,真是做了好事,一点招呼都不打。
“本来县里来咱们柴家坞招人,参加南下工程队的时候,我爸就偷偷给我推了。但后来一看你在深圳挣了这么些钱,我爸又连夜给占奎叔他们家送了一只老母鸡过去。让他跑县里替我说说,帮我把名字有给报上去了。”韩全友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送礼求事,占水叔干得出来。
韩春雷点点头,又问:“那我们柴家坞除了你,还有谁一起结伴来深圳了?”
“没,咱们柴家坞就我一个!因为这次参加工程队,报名归报名,但行不行,还得参加县里安排的考试,只有考试通过的人,才能来深圳。县里的领导说了,这支工程队代表的是从咱们县里走出去的高素质劳务输出队伍,必须要有真本事!”
“啧啧,这么严格吗?不过我知道全友哥你可是干泥瓦匠的好手。你刮的水泥面,都不用找平的。”韩春雷夸赞道。
“是,是。”韩全友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所以,整个县工程队四十三号人,咱们柴家坞来的,就我一人!”
说完,他指了指手里的纸条,说的:“来之前,我爸找玉珍婶儿抄了你在深圳的地址。我爸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深圳来至后,一定要照地址来看看你,让我一定要向春雷你学习!”
“占水叔太瞧得起我了!哈哈,学习就免了,咱们互相照应,我比你早来深圳,在这里肯定比你要熟一些,以后遇着什么困难了,你别跟我客气,一定要跟我说。”韩春雷说道。
“嗯嗯嗯,走前,老支书送我出的村口,他也对我说,到深圳一定要和你联系,说人在外地,一个村的,就跟一家人那么亲!”
说完,韩全友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说话,我都忘了,我还从老家给你带了些东西来呢。”
“什么东西啊?”
韩春雷寻思,应该是老妈让韩全友给自己捎过来的。
顿时,心头一暖,这才是亲情的温度。
只见韩全友翻开斜挎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韩春雷接过来后,松松软软的,打开外层的油纸后,一阵淡淡的茶香瞬间传来。
“这是龙井茶啊?”韩春雷熟悉这个味道,“茶是故乡浓啊,我妈居然还知道让你给我捎龙井茶。”
“呃……这不是玉珍婶让我捎的。”
韩全友挠挠头,说道,“这是我们出发前,上面领导给我们发的。我平时也不爱喝茶,今天过来认门总不能空手来吧,就想着给你带过来了。”
韩春雷微微一愕,不是老妈让捎的啊?
会错意了,略尴尬。
不过他听着韩全友这话有点意思,便好奇问道:“什么叫上面领导给发的?”
韩春雷说着,抓了一点茶叶放鼻尖儿前闻了闻,清香扑鼻,正经老家那边的绿茶。
韩全友解释道:“其实也没啥,就是出发前,县革委会的领导给我们工程队欢送。领导说,我们作为县里第一支劳务输出的工程队,代表的是杭州人的形象,我们来到这边后要遵纪守法,努力搞建设,不能给杭州人民丢脸。临了,县里还给我们工程队发了龙井茶,说想家了就喝点家乡的茶。这不,我们工程队一人分了一斤梅家坞的龙井茶。”
韩春雷听罢,脸色有些动容,“水是故乡甜,茶是故乡浓。咱县里的领导这事做的,挺有人情味儿。”
“哈哈哈,我们队里的工友说,给发一斤茶叶,还不如给我们发一斤白糖呢。”韩全友说道。
韩春雷摇头道:“白糖哪有龙井茶来的金贵,你们倒好啊,居然还不领领导的情。”
韩全友说道:“春雷兄弟,这你就不懂了。供销社里一斤白糖九毛三,梅家坞那边一斤龙井三毛九,你说谁比谁金贵?”
“啥?一斤龙井三毛九?”
韩春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知道龙井的价格,在老家那边并不贵,不像深圳这边的供销社卖的那么贵,但他没想到,这个价格竟然会贱成这样。
东门墟那座唐楼里的广源茶楼,一壶卖多少钱?
一壶七毛二啊!
上次那个茶楼经理李家俊说,他们从市里供销社采购龙井得多少钱一斤?
足足要十六七块钱一斤啊!
这……
差距也太大了吧?
他一脸认真地问道:“全友哥,你确定这龙井茶,老家那边一斤只卖三毛九?””
“当然确定!”
韩全友正色道,“我们工程队里有个叫崔二军的,他们家就是梅家坞的茶农。在来深圳的火车上,他还说呢,今年有三毛九的价格已经算好年景了,去年供销社的人下来收茶,就给了三毛二,还爱卖不卖!他家里人说干茶农没出息,所以才让他参加工程队来深圳的!”
韩春雷:“……”
韩春雷彻底无语了,这个价格怎么会这么贱呢?
还爱卖不卖……
也对啊,统购统销,你不卖给供销社,你还敢沿街叫卖啊?
今年的价格涨了点,兴许也是因为去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开了个体私营经济的小口子吧?
想想后世的龙井茶,都被炒成什么价了?
极品西湖龙井…明前西湖龙井,还有雨前西湖龙井,了解一下?
动辄几千,上万,更有炒到几十万块钱一斤的。
真是品牌的力量啊。
韩春雷知道龙井除了分等级,也分产区的。
为什么世人说龙井,都会想到西湖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