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边,啥也没看着?
没事,换一条边继续。
直到他把四条边都掀了一圈,这才啪地一声响,把卡片翻过来,甩在了桌子上!
随着卡片落地那一声响,围观众人的脖子都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一伸。
“三等奖,是个三等奖!”张喜禄大喜。
他隔着桌子,一把就把韩春雷的袖子给扯住了,道“老板!看清楚了,是个三等奖,拿……拿假领子来!”
“别着急呀,我还能跑了不成?不就是三等奖么,泉哥,给他拿假领子。”韩春雷慢条斯理地掰开了张喜禄的手,指挥着蔡井泉拿奖品。
“好。”
蔡井泉也爽快,放下抽奖箱又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条假领子来“假领子,您试试。”
“还真给我啊!”张喜禄高兴地把那假领子披在肩上,左晃晃,又晃晃地道,“强哥,看看咋样?”
“还不错,人模狗样的,硬是多了三分人才。”阿强作势端详着道。
“嘿嘿,我觉着也不赖!”张喜禄满脸得色,又是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来,“老板,找钱!我再摸两回!”
韩春雷找了张喜禄三块钱,张喜禄又摸了两次奖,又是两件假领子到手。
等张喜禄不甘心,还要继续抽的时候,一旁的阿强可不干了,道“诶,兄弟,咱们一起来的,你小子可不能独食啊!你都抽了三回了,这假领子也够你穿了,也该换我抽一回了吧?说不定,这大电视,就该我得呢?”
一言点醒了围观的众人。
事实已经证明,三块五最低能中价值三块八的假领子,这这事是真的!
那自己参与这街头摸奖,就是稳赚不赔,保准能占个小便宜啊!运气好了,甚至能抽中缝纫机、黑白大电视,占个天大的便宜!
可问题在于,这奖券的数量是有限的。
缝纫机、电视机的数量,更是有限的,这小瘦子要是就这么一路摸下去了,便宜不都被他给占走了?!
这怎么行?
“老板,这是三块五!我要抽奖!”
趁着张喜禄和阿强争执的空档,一个壮小伙挺身而出,把阿强往旁边一挤,直接就把三块五递给了韩春雷。
他这一插队,顿时掀起了购买奖券的热潮。
“老板,我的!七块钱,两次!”
“三块五,老板,快收我的三块五啊!”
“?你冇急啊!我个,我个,先让我抽,我先交的钞票!”
人们再不犹豫,一时间,无数可爱的人民币,在韩春雷面前挥舞。
“别急,别急,人人有份!排队!大家排队啊!”
韩春雷,高声吆喝着“咱们公平起见,每人每次只能抽一张!抽完了,还可以继续在后面排!”
伴随着韩春雷的张罗声,原本已经快要落市的东门墟,出现了大排长龙的奇观。
过了不大一会儿。,
无数的假领子,变成了绿油油地钞票,落入了韩春雷的口袋中。
蔡井泉见状,一边心中暗喜,一边又有些忐忑不安——如果真有人抽中了电视或者缝纫机,可怎么办哦?这些奖品可都是借来的呀!
他记得春雷让他放心,这些奖品不会丢,难道这抽奖箱里他压根就没放一等奖二等奖的奖券?
要真这样,那可不行。
因为按着眼下这势头,奖券很有可能会售罄。到时候街头摸奖的这些人发现根本就没有人中大奖,那就露馅了。
蔡井泉是本地人,他很清楚在南方,被人当街发现是老千局,那可是要剁手的。扭送公丨安丨都是轻的。
眼见着一张张奖券被摸走,一条条假领子被领走。
蔡井泉又慌了。
正在他一阵阵患得患失之际,果然出事了!
“二等奖!走运了!走运了!老子中了二等奖啊!”
一个五十岁开外、满头白发的陌生男子,抽奖之后,攥着一张奖券大叫起来,?“缝纫机!老子中了缝纫机啦!老板,说话算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可不能耍赖啊!”
“擦,出二等奖了?这…这么快?”
蔡井泉看着卡片上的“二等奖”三个字,顿时脸色惨白,欲哭无泪,完了,这回亏大了!。
事实已经证明,三块五最低能中价值三块八的假领子,这
这事是真的!
韩春雷面色丝毫不变,高声道“恭喜这位顾客中了我们的二等奖,奖品缝纫机一台。我们说到做到,来,泉哥,搭把手,帮这位顾客,把缝纫机抬出来。”
说话间,他往蔡井泉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顺势在他耳边低声道“自己人!”
可不是自己人吗?
这位抽中缝纫机的并非是旁人,正是平湖乡大屋围村的会计黄守业。旁边人群里还站着他的儿子黄爱武。
不用问,黄氏父子,就是韩春雷除了张喜禄和阿强之外,找的另外两个托了。
别人都抽不中二等奖,就他能抽中的关窍也很简单。抽奖箱里面是三等奖的奖券。
那二等奖的奖券,早就攥在黄守业的右手里。他把拳头伸进抽奖箱,乱比划一番,再把这二等奖的奖券高调亮出来就行了。
自己人?
蔡井泉得了韩春雷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若有似无的汗,咧开嘴,高高兴兴地去抬缝纫机了。
围观众人摸奖的热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二等奖,彻底地激发了起来。
“还真有二等奖啊!”
“可不是嘛,都被人摸走了,那还有假?”
“这个中奖的我认识,就是那头开废品收购站的老黄!”
“没错,就是老黄!这老小子白得了一台缝纫机,今天算是走了大运啦!”
“睇来,只要运气好,缝纫机、大电视唔是梦。老板,我仲要摸,仲要摸!”
黄守业有这运气,我就没有?
黄守业能摸到缝纫机,我就不能摸到十二寸大电视?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黄守业就在东门墟附近收废品,很多人都认识,身边的人带来的刺激那更是巨大的。
人们越发争先恐明后地加入摸奖的队伍中。
扯布的小嫂子也不扯布了,吃烧饼的大哥,嘴里还叼着烧饼就来排队。还有提着编织袋、挂着皮尺的,总之现在摸奖最重要!
到了东门墟关门落市的时候,六百件假领子,已经“摸”出去了一半。还有人想继续摸奖,韩春雷却不疾不徐地开始收摊了,只叫那些还想摸奖的明天再来。
明天不是趁墟日,但是,无论韩春雷还是蔡井泉都相信,有了今天这样美好的开始,还有“十二寸金星黑白电视”吊着,第二天摸完剩下的假领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收工之后,蔡井泉心情大好,直接载着韩春雷,开着拖拉机回了赤勘村,说是要请韩春雷吃饭。
才进门,蔡井泉就看到那台刚刚被“摸走”的缝纫机,此刻就在他家的餐桌上放着。
蔡井泉的心情就更好了,直接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让郑小娥赶紧置办了一桌好酒菜,肥油膘炒冬菇、芋头扣肉、咸鱼蒸河蚌……
碗碗碟碟堆了一桌,这规格可比上次请韩春雷和张喜禄时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