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大伯也跟你们提出了两个要求。如果你们能答应,那随时都可以带着订金来赤勘村我家中提货。”蔡井泉说道。
果然没这么顺利。
韩春雷暗道一声,随后问道“不知道蔡村长提的这两个是什么要求?”
蔡井泉说道“第一个要求是,你们拿了货之后,不准你们在东门一带摆地摊销货。我大伯说了,如果你用这个法子销货,我们自己早就干了。毕竟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你懂得。”
韩春雷还没吱声儿,张喜禄就急了“你们还管我们用什么方法销货?有没有搞错啊?”
“别误会。我们没想着管你们怎么销货。”
蔡井泉摆摆手,解释道“就这个方式不允许,其他怎么个办法销货,随你们便!”
“可以,我答应你。其实我也没想过摆地摊带吆喝,一件一件往外卖。”
韩春雷思索片刻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们第一个要求。
张喜禄又问道“那你们第二个要求呢?”
蔡井泉看了张喜禄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在韩春雷身上,他知道眼前这俩个人中,韩春雷才是拿主意的,另外一个是凑数的。
“这第二个要求嘛……”
他看着韩春雷,缓缓地说道“我大伯说,你们在销货的时候,必须程带上我,直至你们补齐了尾款。因为我们就收了你们两百元订金,却被你们拿走了四百件假领子。如果没一个我们自己的人跟着,我大伯说,其他叔伯兄弟会有意见。毕竟这些假领子都是赤勘村的集体财产,不是我蔡井泉个人的,如果是我自己的,统统送你们又能怎么样?春雷兄弟,这你能理解不?”
“切,理解个锤子!还统统送我们又能怎么样?这话说得挺漂亮的!说到底,还是信不过我们呗!”张喜禄一听,有些恼了,他们这第二个要求有点挺寒碜人的。
“喜禄哥,你这话说得什么话?。”
倒是韩春雷呵呵一笑,冲张喜禄挥了一下手,示意他噤声,然后对蔡井泉说道“泉哥,这第二个要求虽然有点寒碜人,但我可以答应下来!”
蔡井泉一愣,暗道,这么顺利?
来之前,他还担心韩春雷年轻气盛的,会听后立马翻脸送客呢。
他试探地问了一嘴“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但是呢——”
韩春雷眼骨碌一转,笑着说道“你大伯提的这两个要求实在太苛刻了,我觉得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有些亏得慌。所以,我也要得寸进尺一下,也跟你们提一个要求。”
蔡井泉微微皱眉,说道“既然是得寸进尺,那肯定不是什么小要求。不过你先说来听听。”
韩春雷说道“订金还是两百元,不变!但是,假领子我要再增加两百件,我要从你们这拢共提走六百件!还是老规矩等卖完货,再补齐尾款。”
“没问题!”
蔡井泉居然片刻都没有犹豫,直言道“今天下午,我就开始让假领子厂复工,我们加班加点,三天内,加上之前的三百件,可以给你们凑齐六百件假领子!”
韩春雷惊疑一声,“答应得这么爽快?”
蔡井泉说道“实不相瞒,我大伯说,你能提出这种结款方式,说明你不是一个要脸的人。他老人家说,你如果轻易答应他的这两个要求,八成还会再提条件找补回来。所以他交代我,只要这个要求不是特别离谱,都满足你!”
张喜禄“……”
小狐狸以为自己算准了一切,没想到猎人已经举枪瞄准好了。
韩春雷此时此刻,就是这种感觉!
韩春雷说道“我突然有点期待见到你的大伯了。”
蔡井泉说道“会见到的,当你补齐尾款之后,我保证他老人家会请你到他家,喝一杯我们客家人的擂茶!”
“期待。”
韩春雷伸出手来,笑道“泉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欢迎你程跟着我,不过食宿自理。”
“好,合作愉快,食宿不劳烦你们。”
蔡井泉也伸出手来,与韩春雷相握,说道“今天是18号,四天后,也就是22号,带上你的订金,来我家提货。以防万一,你们天黑再来。”
谈妥,并约定了取货交易的时间之后,蔡井泉便先一步离开了阿雄家。
至于之前答应阿雄留下来吃午饭,好好喝顿酒,大家都只是客套一下,为了见面不尴尬而已。如果认真,你就输了。
他一走,张喜禄就问道“春雷,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不然呢?”
韩春雷摊了一下手,说道“谁让咱们想要人家手里的货呢?不过最后额外再要了他们00件,也不算亏。”
“就是再给四百件,也不能答应这种苛刻的条件啊!”
张喜禄忿忿道“让蔡井泉程跟着咱们卖货。这算怎么回事?监视咱们吗?侮辱人了吧?”
“这算什么苛刻?人家明说了啊,就是担心咱们拿了货跑路,这有什么好愤愤不平的?”
韩春雷掰扯了一下手指头,说道“你想想看,我们外地来的,跟人家素不相识,但只付了00元订金,就拿了人家00件假领子,换成你是蔡家的人,你能放心?睡都睡不踏实吧。”
“这……”
张喜禄稍稍一寻思,将心比心,也承认韩春雷说得有道理,但心里那口气儿还是有些不平,蔫蔫道“理儿是那个理儿,但是想着接下来要被人程盯梢着……”
“没什么好但是的!”
韩春雷打断了他的牢骚,说道“你要是觉着委屈,那真是大可不必!咱们坐几十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深圳,不就是为了挣钱为了发财吗?如果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何必来这异乡为异客呢?在红旗村,半斤散装酒,一碟茴香豆,你不也能过日子么?”
张喜禄沉吟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说道“你说得对,听你的。”
“这才对嘛,要想人前显贵,必先人后受罪!”
韩春雷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这就好比,你要想在舞池里跳最好的位置,搂最靓的妹崽,你不得有大把可以撒出去的钞票啊?”
张喜禄顿时双眼放光,咂咂嘴说道“嘿嘿,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啦!”
这时,阿雄从村委会回来了,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阿强。
因为巴士线路的问题,阿强也不用出工,今天过来是找张喜禄,打算带他出去玩,顺顺便介绍几个当地的朋友让他认识认识。
张喜禄把韩春雷拉到一旁,跟他借了元钱后,跟着阿强出了门。
阿雄正好瞧见这一幕,忍不住提醒道“春雷,你不该借钱给他出去玩。”
“他也要面子的,出去玩总是蹭阿强的吃喝,也不合适。”韩春雷笑了笑,表示无所谓。
他虽然不太赞成张喜禄贪玩,但并不反对他多认识人,尤其是本地人,这不是坏事,将来做生意总要打开人脉的。
阿雄还是坚持己见,道“你该让他自己学会挣钱,自己挣的钱,爱怎么花怎么花。借钱出去玩,用我们这边的话讲,蛋散呀个!”
蛋散,广东话里烂大街,不成气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