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助理,我跟你说,你不用搬。”房东还是热情地挽留他,“我闲在家里没事干,心里总是不踏实。有点事情做,生活充实一点。另外,今天下午,我已经跟小姑子说好了,小珊出去以后,她晚上就住过来陪我。”
林珊珊不满地盯了妈妈一眼,轻声嘀咕:“现世宝。”然后连忙问妈妈,“你这样做,爸爸知道吗?”
这话是有背景的,因为小时候,她经常看到爸爸妈妈吵架。开始她不懂,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天天吵架。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妈妈跟乡办厂的厂长有男女关系,据说还不只厂长一个人。爸爸受不了,吵得差点要跟她离婚。好在后来这个厂倒闭了,妈妈回了家,才安宁了许多。现在家里又突然住进来一个陌生的小伙子,难道爸爸就放心吗?
其实,林昌生也不放心。那天郭玉芬把他领过来,林昌生尽管见这个小伙子老实巴交的,不会惹风流情事,但还是有些不踏实,却又不好违了郭玉芬的好意,便应承下来。
晚上睡在床上,林昌生就对周玉香提了几点要求,要他恪守妇道,不能勾引人家童男。周玉香心里不高兴,气得想跟他吵架。但为了不让这个新来的小伙子,察觉他们夫妻关系不好,她还是捺着性子,嘴上什么都答应下来。
后来女儿回来哭诉做生意亏本,放高利贷的人要来追债的事,林昌生急了,当晚就联系了自己的一个侄子,第二天一早就出去,到他工地上去做会计,想挣钱为女儿还债。早晨走的时候,他叮嘱妻子周玉香,女儿出去以后,就请他小妹林小红,晚上住过来陪她。名为陪她,实为看住她,防止她再惹风流暗事。
周玉香非常生气,却依然没有吱声。第二天见女儿对雷小鹰这般讨厌和提防,就硬着头皮去一个村里,跟还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子林小红说了。林小红跟她妈妈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
“当然同意了。”周玉香不好把林昌生对她的要求说出来,那样太丢脸。她不露声色地说,“你小姑姑也同意了。你什么时候出去,她什么时候住过来。”
林珊珊脸色板板地说:“爸爸同意就行,我不管。”算是一种无奈的松口。
但雷小鹰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他决定还是要去寻找合适的人家,然后马上搬走,免得无事生非,惹出一些绯闻来。
于是他加快速度吃饭。吃完饭,他礼貌地对她们说:“我们慢点吃。”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喂。”林珊珊喊住他,不叫他“雷助理”,只叫“喂”,“你不要在外面乱说。”
雷小鹰止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她:“乱说,乱说什么?”
林珊珊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的事,还有我妈的事。”
雷小鹰故作不知,问:“你的什么事?你妈又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啊。”
“哼,你装糊涂,我不跟你说了。”林珊珊的娇小姐脾气又犯了。
周玉香这才说:“她回来躲债的事。还有,我。呃,怎么说呢?反正,我们家里的任何事,你都不要对外说,明白吗?说了不好听。”
雷小鹰说:“我的嘴是很稳的,你们自己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
周玉香满意地盯着他,说:“这就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她的话中有话外音啊,但雷小鹰没有听出来。
雷小鹰回到自己的宿舍,把门关了,坐在床上,拿出手机,有些迫切地给女友霍思燕发微信:燕燕,在干什么呢?
霍思燕没有回复,雷小鹰耐心地等了一会,等不到她的回复,便站起来,拿了一条干净的短裤,去西厢房的厕所里冲澡。
他先去把院门关了,再朝主屋看了一眼。见堂屋的门关着,周玉香母女俩都在各自的屋里,厕所里没有人,他才放心地走出去。
这里的村民家,有专门洗澡间的还不多,房东家算是最时尚的几家人家中的一家。他们在厕所间里隔出一个小间,装了一扇门,里面装了一个热水器。厕所里也不是农村里普遍使用的木制登坑,而是洁白的抽水马桶,跟城里一样。
只是厕所间没有门,这让上了四年大学的雷小鹰感到有些不习惯。在上厕所的时候,要是有人从门前经过,就会被看到方便的情景。
走进厕所间里边的沐浴房,雷小鹰开了灯,关好门,才脱衣服。然后打开热水器,让淋漓的热水尽情地冲淋疲劳的身体,他立刻就感觉神清气爽多了。
冲完,他换上干净的短裤,开门看了看,见外面没人,才光着上身和双腿走出来,穿过场院,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走到场院的时候,雷小鹰下意识地朝主屋看了一眼,发现东屋的窗前有个人影一闪。他赶紧用手里的脸盆挡在自己的裆前。
房东在偷看我?雷小鹰怀疑地投目去细看,但这时东西两间屋的窗前都没有人影。可他心里却有了一种被偷窥的羞涩感和不安全感,继而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和兴奋。
雷小鹰回到不足十个平方的小屋,关了门窗,拉上窗帘,就上床看手机微信。
女友霍思燕的回复还没有来,雷小鹰的心头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可是他不死心,又发了一条微信:
燕燕,你怎么不回复?今天,我走访完了最后两个村民组,明天就要向村委会汇报工作,提出我的看法和建议。
雷小鹰到了这里以后,每天都要向女友汇报村里的见闻。他非常爱霍思燕,应该说,霍思燕对他也是有感情的。他们在毕业前情投意合,十分相爱,都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他们不是同班同学,但每天都要见一次面,见了面都要拥抱一下,隔着衣服亲热一番才安心。
他报名参加大学生村官选聘活动,霍思燕知道后,苦苦劝他放弃,他坚决不肯,霍思燕就对他冷淡起来。她对他的选择很不理解,很不支持,所以他来全省最穷的县报到以后,霍思燕对他的态度就越来越冷淡,回他微信的时间越来越长,语句也越来越简短,这让他感到越来越不安。
霍思燕还是没有回复。微信里,只有几个群在热闹地交流着。雷小鹰再也等不下去了,他预感霍思燕要变心,却又不能没有她。她实在是太爱她了,所以受不了她的冷淡和漠视。他拿出手机打她电话,响了好一会,霍思燕才接听,声音明显比以前客气、冷淡多了:“你好,什么事打我电话?”
雷小鹰一听这个口气,心里就有些不开心,便用责问的口气说:“我给你发了好几条微信,你怎么一条也不回?”
“哦,这个呀,我在外面,没有wifi。”霍思燕轻描淡写地说,“我也了忘了打开数据,所以没有收到。你这么急,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