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筱仁的最后这句话,对于胥忖朱来说,才是最具有威胁力的。
吕筱仁说的这一段话,明显地带着恐吓的意思,同时也明确地向胥忖朱说明,我吕筱仁在宁秀关系广泛,根基扎实,渊源深厚,只要我想在宁秀兴风作浪,是很容易达到目的的。
对于吕筱仁这种明显带有恐吓性质的话,胥忖朱完全没有反击。在胥忖朱的心里,早已被吕筱仁拿给他的材料吸引住和震慑住了,以至于吕筱仁临走时到底说了些什么话,他都并没有完全听清楚。只是感到吕筱仁的话听起来很是刺耳。
吕筱仁走后,胥忖朱马上把材料从信封里全部拿出来,认真地翻看了一遍,越看心里越发虚,越看越感到害怕。这些材料中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真实实的,如果是纪委或检察院拿到,完全就是铁定的犯罪证据。联想到上一次吕筱仁送给自己和易晚葶在宾馆里的录相,胥忖朱觉得这个吕筱仁真是太恐怖了,不知道他掌握了自己多少类似的违法违纪证据。现在哪一个领导不是被“钱”、“色”二物拉不马的?而吕筱仁手中拿着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确凿证据。前一次吕筱仁把他与易晚葶在宾馆鬼混的录相带拿给他时,胥忖朱的心里还不怕,因为他知道,还没有一个领导干部仅仅是因为女人问题被拉下马。但现在不仅仅有女人问题,更主要的是有经济问题,两者证据都有,哪怕自己再有后台,都完全可能被拉下马甚至被送进班房。
胥忖朱边看边想:还好,这个吕筱仁没有直接把这些东西送到省上去,如果把这些东西送到省上去,自己可能早就不在书记这个位置上了,说不定就在哪个监狱里呆着了。想到这些,胥忖朱的心里对吕筱仁突然增加了不少的好感。胥忖朱也在想,吕筱仁之所以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给自己而不是交给省纪委之类的单位,说明他并不想置自己于死地,不外乎只是想向自己示好,希望在自己这里得到支持而已,他不是已经明确表明了希望与自己配合联手的意愿吗。认真想一想,胥忖朱觉得自己除了与吕筱仁联手之外,真的还别无选择。胥忖朱曾想过,如果自己有什么问题,自己的老丈人绝不会坐视不管,但如果问题弄大了,也担心自己的老丈人控制不住。胥忖朱知道,不要说自己在不少企业里拿了好处,单就是一个“邑都房地产开发公司”,如果上面认真追查下来,自己就已经吃不了要兜着走。更何况自己所吃的好处远远不止吕筱仁材料中所反映的那些。
想到这些,尽管在胥忖朱的内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一千个不愿意,但面对吕筱仁手中掌握的这些东西,感觉其就象是无形的绳子,被他死死地紧紧套着,自己没有任何解脱的办法。
自此以后,胥忖朱在内心里对吕筱仁很是顾忌,甚至到了害怕的程度。他担心如果哪一天吕筱仁不高兴,只要把他手中掌握的任何一个有关自己问题的材料送到省委或省纪委去,就算是自己有老丈人和已经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葛洪涛的关照,也完全可能把自己送上权力的绝路,甚至送进班房。由于害怕,胥忖朱不得不与吕筱仁联手,也不得不听吕筱仁的话,最后竟至于完全被吕筱仁所控制,使他几乎成为一个吕筱仁的傀儡,吕筱仁想让他怎么做,胥忖朱就不得不规规矩矩地按照吕筱仁的要求去做。
这是一直想在宁秀做到老子天下第一的胥忖朱怎么也想不到的。
第三章灾难起源
胥忖朱与吕筱仁两人联手,甚至胥忖朱被吕筱仁的控制,这是胥忖朱自己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本想是通过和吕筱仁联手,增强自己的力量,以达到和祁一征抗衡的目的。没想到,和祁一征抗衡的目的最后倒是达到了,但自己也完全被吕筱仁掌控了。
而吕筱仁的目的一直就是想能够掌控住宁秀的一切,希望自己能够在宁秀一手遮天,以满足他自己的个人**,并利用职权捞取更多更大的好处。
胥忖朱和吕筱仁可以说刚好是臭味相投。虽然之前两个人都相互戒备,两个人互相瞧不起。虽然吕筱仁一直在找希望能够控制住胥忖朱的手段,但胥忖朱因为从内心里瞧不起吕筱仁而断然把吕筱仁挡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外。胥忖朱以为把吕筱仁挡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以外,就挡住了吕筱仁对自己的威胁。哪知道,不仅没有挡住吕筱仁的威胁,反而使吕筱仁加剧以控制胥忖朱为目的的手段寻找,利用和自己有亲戚关系的市公丨安丨局担任副局长宁武,到处收集胥忖朱的违法证据,从而掌握了足以致胥忖朱于死地的铁证,让胥忖朱想在吕筱仁勒紧的绳子下松一口气都不容易。这也印证了古人所说:“宁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这话的现实性。
胥忖朱和吕筱仁两人可以说完全是一丘之貉,虽然两人的个人具体取向不同,但自私、权欲极强这两点却是一致的。因此两人相互勾结起来后,狼狈为奸,在宁秀肆意妄为,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顾规章制度和规矩,甚至连最基本顾忌都不顾,千方百计地共同谋取个人的不法私利,满足他们个人的私欲。
由于一个是小人,一个是蠢人,两人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为非作歹,宁秀从此就被他们两人带入了一个非常不正常的时期,宁秀各方面的情况都因此受到了严重影响,宁秀在祈一征的努力下所形成的良好势头开始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此进入了一个不仅经济和社会事业上几乎是零发展的时代,而且在政治上也进入了一个完全以个人圈子划界限的政治阴暗时期。
在其他地方都在以加速度的形势发展的时候,宁秀却处于零发展的时代,实际上是发展的倒退。这是宁秀的不幸,也是宁秀人民的悲哀。
无怪乎司马迁在《资治通鉴》中郑重地呼吁:“凡取人之术,苟不得圣人、君子而与之,与其得小人,不若得愚人。何则?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挟才以为善者,善无不至矣;挟才以为恶者,恶亦无不至矣。愚者虽欲为不善,智不能周,力不得胜,譬如乳狗搏人,人得而制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奸,勇足以决其暴,是虎而翼者也。其为害岂不多哉!”小人与蠢人结合,而蠢人又拥有其他人所没有的权力时,其为难岂不更深?宁秀,就灾难性地遇到了这种历史上都少见的小人与蠢人相勾结的不幸局面。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胥忖朱和吕筱仁两人的合作并不顺畅。
由于习惯性的心理因素使然,胥忖朱在内心里总是觉得吕筱仁不顺心、不顺眼,哪怕是吕筱仁说一句正常的话,胥忖朱都会认为是吕筱仁有意冲着他来。而他自己则只要有机会,心里就总想着如何打压吕筱仁,以显示自己作为书记的权威。
而吕筱仁也总是习惯性想找胥忖朱的荐子,只要是胥忖朱提出的问题,吕筱仁都会发表一些与胥忖朱不同的意见,想以此既显示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又让胥忖朱为难,甚至因此出一些洋相,以此来显示他个人的能力和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