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反光镜中收回目光,撇过头看了一眼子夕,忽然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她对我说过的奇怪的话,她说她可以帮我兑现对青莲的承诺,但是必须从百合身上取走一些东西,这话直到现在想来,依旧是让我摸不着头脑。
子夕向来不会开玩笑,更不会说一些夸夸其谈的大话,那么她肯定是真的有办法帮助我实现对青莲的承诺的,只是她那些奇怪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她想要从百合身上取走什么?为什么还必须征得青莲的同意才行?
我百思不得其解。
子夕很快察觉到我在看她,也瞥过脸来,随即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然后将嘴巴附到我耳旁,“主人,你不要乱猜了,一会到了目的地以后,我会当着你和青莲姐姐说清楚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转过脸,专心开车。
车开进小倩的别墅的院门之后,我发现这里的戒备一如往常一样严密,四处的关隘都有人把手,我刚刚将车停下,忽然听见青莲在后面问我:“这是哪里啊,这些人好像……”
我回过头,“这是小倩的移动别墅,他们都是负责平时防卫安全的,你说得对,他们都训练有素,而且都不是普通人。”
看到青莲忽然变色,我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放心吧,小倩有事情回台湾了,那些护卫不作数,除了我以外,基本上没有人会来这里。”
说完,我不再啰嗦什么,开门下车,我在前面带路,子夕帮着青莲搀扶着不省人事的百合跟在我身后,穿过宽敞明亮奢华的大厅,我直接带着她们上了三楼,随便指了一个房间,道:“呐,就这间了吧。”
温暖的阳光跳过窗帘间的罅隙跑了进来,窗外是蓝天白云,天空被昨天的雨水洗涤得一尘不染,看着特舒服。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
青莲已经将百合在床上安置好了,并且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还给她很仔细地擦干净了脸,甚至还细致到给她化了一个淡妆,而子夕一直很热心地站在一旁给青莲充当助手。
我踱着步子走过去,俯视了一眼躺在被褥中纹丝不动的百合,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气息存在,但我知道她是活着的,子夕的话,我绝对相信。
我抬起头来,拉着子夕一起坐到青莲的身旁,“子夕,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青莲的目光从百合身上收回,好奇地看着我和子夕。
“子夕说她有办法让百合重获新生。”
“真的?”青莲猛地挑动秀眉。
“可以是可以,但也不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我必须将她的部分记忆取走,而取走这些记忆之后,很多事情她都会忘记,她会忘记她杀过人,她会忘记她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她也会遗忘她的能力,或者说她会丧失她的能力,她会变成一个纯粹的普通人……”
“这很好啊!”青莲欣喜地叫道,但是马上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并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子夕,“可是子夕,你真的能办到吗?”
子夕没有回答青莲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青莲姐姐,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先听我说完。”
“除了忘记事情,她还会忘记人,她会忘记所有与她有重大关系的人,而且永远都不会再想起来,比喻说武藤井二郎,武藤月生,当然还有你……”
“啊?!”青莲惊呼了一声,随即脸上露出为难到极点的表情,“真……真的会连我也忘记吗?”
“真的会!”子夕很肯定地说道,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基本上,所有对于她稍稍重要点的事和人她都会忘记,她能记得的只是一些细微末节的小事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第六百三十章白日噩梦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子夕,说道:“那这么说,如果你取走了她的那些记忆,她在思想上就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形同初生的婴儿了,连自己的生活也不能自理?”
子夕马上摇头,“那倒绝对不会,除了缺失那些重要的记忆之外,她并没有什么不妥,她有正常的生活经验,她能够很好地像普通人那样自我生存。”
我想我基本上弄清楚了。子夕可以拯救百合,但是必须以牺牲百合的记忆为代价,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只要是对百合重要的记忆,将统统被抹去。
青莲踌躇不决的样子让我心疼,我想我或多或少能体会到她的感受,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确实太难了,一方面,她渴望着百合能够摆脱过去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邪恶生活,希望百合能像自己一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另一方面,她又实在是难以割舍和百合间的这段亲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百合绝对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如果百合不记得她了,那这段珍贵的亲情将永远不复存在了,青莲她舍不得!怎么能够舍得呢?那可是一手将自己带大的人,虽然不是同胞姐妹,但却胜似同胞姐妹。
我很想说些什么温暖的话来安慰青莲,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论如何,即便是再难以决断,她都必须做出选择,我帮不了她!
“阿帅,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青莲红着眼睛说道。
我叹了口气,想要拒绝她,对她说这事必须自己做决断,但是看着她这么无助的样子,我又实在是于心不忍,凝视着她,柔声道:“你真想听听我的看法?”
“嗯。”青莲郑重地点了下头,“真的想听,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好吧。”我朝她身边靠了靠,为了缓和一下抑郁的气氛,我笑了笑,“那我先给你讲件事情,可能你听完之后,自己就能做出正确的决断了。”
“就是淼淼了,每天傍晚吃过了晚饭,这个平时活蹦乱跳的小丫头都会安静得像变了一个人,因为这个时候,她都会准时地守电视前看那些日韩的连续剧,老实说,在这一点上我真的有点无法理解她,明明是那么虚假做作俗套到掉渣的东西,却老是能将她感动得哭个不停,她甚至还经常拉着我一起看,我对于这种东西的感官,只能用唾弃二字来形容,不过因为经常陪着淼淼看的缘故,所以对以这种连续剧中的一些情节我还有些印象,其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段话,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只要她好就好了。”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试图点拨青莲,“老实说,如果光就爱情而言,这话简直如同放屁,反正我是不可能做到这么高尚,如果我爱一个人,那我会千方百计地拥有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把这话拿到你和百合的这份亲情上来说,我又觉得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你是说,我应该让子夕将我师姐的记忆抹去,我必须接受我师姐将我把我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