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影的尸体不见了?”他立刻放开了他,脑海中晃过梦中的情景——他朝他微微一笑,然后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怎么会不见了?”他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还是等他自己来告诉你吧。刚才他在这里晃了一下,立刻就被丨警丨察叫走了。你乖乖在这里休息,我马上就回来。”他轻轻拍了下他的脸。
“ok。”他笑着答应。
他一离开,他立刻接通了s市的长途。电话铃只响了一下,赵栋就接了电话。
“喂,刚刚打了你n个电话,怎么不接啊?”
“sorry,我刚起来。怎么?有结果了?”他在桌前坐下,一边打开他的手提电脑,他很庆幸自己上船时能记得带上它。
“你真好命啊,雷烈之,温哥华的图书馆这本书的介绍太简单,出版信息也很模糊,但你一定想不到这本书居然有内地版。”
“是吗?”他的确没想到。
“2002年出版的,书名就叫《慢慢长大的船》,”说到这儿,赵栋在电话那头嚷起来,“芭比,快去吃你自己的饭!不许咬我的毯子!”他的声音渐轻,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响起,“不好意思,我家芭比又闹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把我的毯子当仇人,动不动就咬。”
“猫咪总有一个阶段会发疯的,我家小虎还不是一样?——你能确定你看到的简体版跟我说的是同一本书吗?”
“你只说过里面的主角叫左量。我在那本书里,查到了相同的关键词。你那英文书,有没有讲到幽灵船?”
“还有骇人听闻的传说!”
“看来是同一本书了。内地版的作者叫徐子倩。”
徐子倩!他真想冲出门把他一把抓回来。那不就是曾经给他做过专访的记者吗?昨晚上他们还见过面。
“……内地版的印数不过5000册,是一本没有任何反响的书。我查了各家售书网站,都有存货,看来卖得真不怎么样。”赵栋在电话那头,一边吃东西,一边问他:“你是不是要电子版?”
“有办法搞到吗?”他看见桌上有饼干,立刻感觉饥肠辘辘,于是拿了一块塞进嘴里。
“你在吃什么?”赵栋问他。
“苏打饼干。你呢?”
“小笼包,我早上定的,刚刚送来。哈哈,”赵栋心情不错,“电子版是不是?我刚刚查了这个徐子倩,他有个旧博客曾经连载过这本书,而且都连载完了。我已经整理好发到你的邮箱了。”
“真棒!阿栋!”他由衷地说,立刻打开自己的电子邮箱。
“查徐子倩很容易啦,他自己把什么都摊在那里了。”赵栋哈哈笑道:“至于你另外让我查的那两人,卓云和胡不归,嗯,都有档案修改的痕迹,对方不是什么超级高手,还是留下了操作痕迹,但要查他的ip地址还需要一点时间,我晚上再跟你联系。”
“好。再见!”他心情极好地挂了电话。
电子信箱的信息显示,他刚刚收到一封新的电子邮件。
“我是在一个服装发布会上认识他的。他当时很漂亮,我马上就被他吸引了。就是这样。”“高总”厌烦地答道,他不想回答跟陈影有关的任何问题,可是这个丨警丨察却揪住他问个不停。
“你说,他昨晚没来找你?是不是?”赵城看他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说的每句话都好像是谎话。
“当然没有。”他断然道。
“那为什么有人听到你的舱室昨天半夜有争吵声?”赵城盯着他的眼睛。
昨晚半夜,他的确在舱室里跟一个女人吵架,但那不是陈影,更不是郑海东,而是另一个女人。郑海东离开他的生活之后,他就跟这个女人建立了新的关系。只不过在上船的前三天,他们分手了。他没想到,他也会在船上。他昨晚来找他,是想再续前缘,他自然是拒绝了。
不过他认为没必要向这个丨警丨察说明这一切。这是他的**!
“他肯定是听错了。昨天夜里,我的舱室就我一个人。”他慢悠悠地说,随后朝一个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20分钟前,他刚从雷烈之的休息室出来,就被赵城逮个正着。赵城把他带到餐厅,说是想跟他聊聊,但事实上却是一次非正式的审讯。
“有人看见一个女人在今天凌晨5点左右离开了你的舱室。你如何解释?”赵城的口气说明他已经认定昨夜跟他见面的是陈影。
“他看错了。”他道。
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
“给我a号套餐,谢谢。”他冷冰冰地吩咐。
服务生应声而去。
“钟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是变性人的?”赵城换了个问题。
“结婚后没多久就发现了。”他忍不住咬了下牙根,这是他最不愿意提起的事。
“可是,你是半年前才跟他离的婚,是不是?”
“是。”
“为什么那么晚?”
“他不愿意。他希望维持婚姻关系。”他想到陈影跪在他面前挽留他的情景,禁不住垂了下眼睛,“其实他对我不错,简直是无微不至的关怀,但知道他的过去后,我实在很难再对他付出感情……其实说到底,是我辜负了他。”
确实是他辜负了陈影,但他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我不会跟陈影整夜待在一起,这是不可能的。”他道。
“那昨晚跟你在一起的女人是谁?”赵城不依不饶。
他不说话,目光漫无目的地在餐厅四周游荡。他决定守口如瓶,他不希望昨夜跟旧情人共处一室的消息最后传到郑海东的耳朵里。
盛容每天都有第一餐喝杯美式咖啡的习惯。中午12点10分,他懒懒起床,发现休息室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咦,安妮到哪里去了?
安妮是他带上船的年轻助理,22岁,长得不漂亮,脑子也笨,做事还常常丢三落四的,但对他却忠心耿耿。他知道万事没有十全十美,假如安妮在任何时候都能跟他同仇敌忾,又何必去在意他的某些弱智表现呢?他看了下手表,12点15分。这种时候,安妮能上哪儿去?难道是到甲板上看明星去了?
蓦然,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在回船舱的路上,安妮问他的话。“小姐,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只要丨警丨察同意,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可是,小姐,这里发生了杀人案!”安妮声音发抖,脸色苍白,说话时,还不断向两边张望,接着,他忽然停下脚步,“小姐,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他侧耳倾听。
“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
“小姐,我刚才明明听见脚步声!”安妮瞪着一对小眼睛,说话的热气直喷到他的脸上,“小姐,我真的听见了。你说,会不会有人在跟踪我们?”
安妮的情绪影响了他,他慢慢转过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安妮,你不要吓自己!我告诉你,什么都没有。而且那个女杀人犯,有那么多人追他,我看他也逃不掉!”
他没告诉安妮,比起看那个会变魔术的女杀人犯,他更喜欢欣赏雷烈之脸上那瞬息万变的表情。很久不见了,他有段时间似乎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除了老朋友们,新一辈的年轻人谁还记得这位风流才子?如果没有这次的激吻事件,他只是过眼云烟,跟那个女人一样,只能在唏嘘和遗憾中慢慢咀嚼自己的过去。他本来不想上船的,但既然是他发的邀请,他想来想去还是来了。他还像过去一样俊,一样会说话,风度翩翩,笑话说得云淡风轻,但当他若无其事地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仍然想扇他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