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明知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希望听到自己啰嗦,但胡大胖子还是执意要上台发言。
他的心情非常激动,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一个犯人即将刑满出狱而庆祝。有人可能要问,凭什么其他人刑满就没有啊?这是因为他一个人的刑期顶你们好几个加起来都不止!二十四年,这是什么概念?放在过去,孙子都会打酱油了!”
台下的犯人们一边热烈地起哄鼓掌,眼睛却都盯着蛋糕只留哈喇子。
胡大胖子却是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你们知道不,郑海东刚进来那会儿,老子还在实习呢!现在,你们看看,我都这都人到中年了!所以说,这老话说得好,人生如白驹过隙,是吧!”
胡不归一直在下面笑看胡大胖子的演说。这几天来,在他和邢小羽的暗中鼓动下,围绕雷烈之的新闻报道如雪片般倾泻而出,无所不能、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几乎把雷烈之从吃奶开始的整个人生经历全部挖出来淘洗了一遍,各种猜测和非议更是甚嚣尘上。在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公丨安丨方面想要息事宁人,估计雷烈之也不可能答应了。
在做完这件事之后,胡不归也没闲着,只要一有空,他就继续搜集关于档案的证据。由于之前得到了若晴的点拨,所以胡不归搜查的目标要明确得多,有了方向的指引,工作更是事半功倍。
胡不归相信,对簿公堂的那一天,也将是雷烈之的死期。
正胡思乱想着,腰间的对讲机却突然响了起来:“2402、2402,0000呼叫。”
“2402”是胡大胖子的对讲机呼叫号码。“24”是监区号,“02”代表教导员,“01”则属于监狱长。“0000”则属于呼号台专用号码。
胡不归看胡大胖子正说得起劲,就替他答道:“我是2402,请讲。”
“现有紧急会议通知,立刻到狱政科会议室集中,5分钟后现场点名。”
听口气,胡不归也能感觉到绝对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事件,他只好走到胡大胖子的旁边,打断了正在进行中的“慷慨陈词”。
胡大胖子常常开玩笑,说自己有平生“三大恨”,最恨讲话被打断、睡觉来电话、拉屎没蹲坑。打断讲话还被排在第一位,所以被胡不归打断了话头,胡大胖子的不高兴自然写在了脸上。
但这种限定时间点名的紧急会议,胡大胖子刚刚经历过一次,那一次,十四监区监区长钱克用因为迟到而被免职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不快,忙也似的地朝会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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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会场后,胡大胖子发现,上次的教训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印象深刻,虽然时间还没到,但会场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埋头坐着,连交头接耳的都没有。
不过,这一次的会议却并没有夏文渊的参加。王政委坐在会议桌的正中,两边却是两员女将——徐心和殷姿。
一次条线会议,居然也冠以紧急二字,真是宁滥勿缺。胡大胖子暗自忖度道,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看人员已经到齐,殷姿宣布了会议开始,她的神色有些凝重,声音却依旧悦耳,胡大胖子每每看着这个衣冠楚楚、高座庙堂之上的旧情人,总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能适应。
殷姿道:“自因历史遗留问题刑期二十年以上犯人排查减刑工作开展以来,在全省各监狱中出现了一些新的危险性倾向,严重威胁到了监狱的安全,所以很有必要向大家通报,以提高警惕。”
她环视众人一眼,说道:“自农历新年至今,全省共计发生自杀成功事件7起,其中,我监1起、亘河监狱3起、楚山监狱1起、五登监狱2起;自杀未遂事件29起,其中我监11起、亘河监狱2起、楚山监狱5起、五登监狱5起、海州女子监狱6起。这些自杀事件中,除楚山监狱1起、海州女子监狱1起外,其他全部为此次排查减刑符合条件的犯人。”
一长串数字报出来后,台下嗡得一声炸开了锅。
近段时间以来,有关于犯人自杀的传闻已经在监狱内暗流涌动,但即便如此,当全省的数据汇总到一起后,其规模之大还是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殷姿顿了顿,待议论声平息之后,才继续说道:“出现这样的情况,不仅我们没有预料到,即便是省厅也没有预料到。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引起这一现象的原因是什么,但这也不能成为我们松弛懈怠的理由。今天上午,情况最为恶劣的亘河监狱监狱长已经被责令赴省厅当面检讨。”
“为避免情况进一步加剧,经研究决定,各监区必须于一周内完成所有拟出狱犯人的一切手续,事关监区安全,请大家务必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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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香山别墅。
两个声音的对话。
“这么说,日期就在最近?”男人声音沙哑,显得有些疲惫。
“嗯哼?怎么啦?”女人的声音则显得娇媚年轻。
“为什么这么快?”男人问。
“谁知道?”女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些人做事情,什么时候靠谱过。”
“决不能让他离开。”男人道。
“当然!”
“你看,什么时候采取行动最为合适?”
“这还用问?自然是在路上。你想想,活蹦乱跳地上了车,最后下来的却是一个死人!这该多有意思?”女人发出一阵疯笑。
电话里一阵沉默。
“好吧,我不打岔了,你说。”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已经决定了。”男人声音低沉。
这回换成女人沉默了。
“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他……必须被清除。”
“你真的决定这么做?”女人隔了好一会儿才问。
“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已经说好了,那么……”她啧了下嘴巴,“其实,为什么不让我去做!凭什么我就该永远守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人老珠黄。”
“人老,但珠并不黄。这些年来,你并没多大变化……”男人打断了她的话。
女人闭上了嘴。
“这……是氰**。”男人冷冰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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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监狱的监狱长办公会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会议室里坐着的并不只有海州监狱的领导,还包括了来自海州市公丨安丨局的一大批人。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前方的大屏幕,那上面正在一一展示着最近一段时间里,海州监狱各个部门莫名其妙收到的恐吓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