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有回应。
璇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凄厉,像一只绝望母兽的呼号:“你还想要继续听下去吗?”
男人依旧没有回答。
璇子也不再说话。
沉默又僵持了一小会儿,男人终于点了点头。他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不可能察觉到,但这个点头的动作却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璇子的声音重归平静,平静得像一滩即将干涸的死水:“我穿着一件睡衣,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离他越近,越能感受他**激发后躁动不安的气息,我知道,一切都已在掌握之中。果然,在我到达他的身边之后,一点轻微的肢体接触之后,他就主动地扑了上来,撕扯我的衣服,粗暴地进入了我的身体。”
“可以了。”男人说道。他的语气冰冷,还却无法掩饰任务完成后的轻松。
璇子继续用那种平静得犹如似水一般的声音说道:“我还没有说完,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第一次很快,大概……五分钟吧”璇子回忆的样子显得非常认真,“由于时间太短,我甚至都没来得及进入状态,就匆匆结束了。不过幸好,第二次很快就又开始了。”
“我把握住了这一次机会,尽可能地把动静弄大一些,胡不归显得很兴奋,他身体炽热,两眼发光,喉咙里不时发出野兽一样的呜呜的闷哼声。但很快,这种闷哼声变得清晰起来,越来越像‘若晴’这两个字,这让我产生了不祥的预感,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个时候,若晴的房门打开了,她从里面走了出来,但只走出了半步,身体便僵在了那里。”
“这个时候,胡不归还在重复……那两个字吗?”男人打断了璇子的叙述,他的眼神依然不敢直视璇子,但语气却已经非常紧张。
璇子点点头,犹如死水一般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没有办法堵住他的嘴,只好发出一些……声音来遮盖他的话,当时,我的声音也很大,若晴又离得比较远,所以,我也不能确定若晴到底有没有听清楚胡不归在说些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几率会很小。”
“那么,后来呢?”男人追问道,脸上的表情显示出强烈的关切。
“后来,若晴就关上了房门,再也没有出来过。而胡不归……到底几次,我也记不清了。”
听完璇子的叙述,男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事情我已经说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请问,我可以走了吗?”璇子问道。
男人半响才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很重要,我必须要向他报告。”
男人按住了璇子将要起身的肩膀,然后一个人走出了门去。
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大约隔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才又回到了房间。
他走到璇子的背后,就停下了脚步,声音在璇子的背后响起:“老爷请你过去。”
“你都没有勇气到我面前来说吗?恐怕,连你也知道,这个老爷是个什么东西吧!”璇子的语气虽然恶毒,但还是起身跟着男人走出了这件食品原料储藏室。
他们继续在阴暗干燥的甬道里走了几十米的距离,来到了一小段台阶的面前。
璇子看着这一小段台阶,这段长度不到十米、落差不到两米、仅仅十余级的台阶,在这栋古朴的别墅里,成为了每一个人心中天堂与地狱的距离。璇子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在最早的时候,她常常把每天自由活动的时间都浪费在这段台阶下面自己现在站着的这个位置,眼巴巴地看着这段台阶和台阶上的那一扇木门。她渴望能走过这段台阶,打开那扇木门,远远地离开背后犹如下水道一般的阴暗生活。但是她不敢探出脚,因为她的每一次尝试都会换来无尽鞭责的痛苦。
跨过这个台阶,她可以看到犹如水晶山簇一般闪耀着夺目光彩的吊灯,踩在脚下时像云朵一样软绵绵的地毯,比她的身体要粗得多的雕刻着金色巨龙的巨大梁柱。
跨过这个台阶,她可以品尝到新鲜的充满阳光和露珠味道的水果,入口即化的肥美可口的点心和各种各样颜色花式的冰激凌、蛋糕、软糖。
跨过这个台阶,她还可以见到那个肥胖的男人,那个姓王的男人,据说是她的父亲,但她永远只被允许称之为“王老板”。其实,那时候璇子对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反感,因为每一次见到他,总意味着能吃上一顿美食,有时候还能在别墅周围的花园里走一走,偶尔甚至能碰到一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家在短暂的等待时间里可以说上几句话,甚至玩一些简单的游戏。
“把任务完成的情况说一遍。”暗红色帷幕后面的声音说道。
璇子每次面对这块红色帷幕时都觉得好笑。在很久以前的童年的记忆力,这里原本是她的父亲——王老板“会见”孩子们的地方,但随着前些年王老板身体显而易见的逐渐衰老,一道暗红色的帷幕被用以伪装他的虚弱以及保持权力的神秘威严感。
这让璇子感到非常可笑,它常常会让璇子想起鹿鼎记里的桥段——假皇后被神龙教的人挟持并假冒,把内廷上下一干人指使得团团转。
现实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从大家的窃窃私语和秘闻交流中,所有人都知道王老板的身体不仅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甚至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这虽然已经是这里所有人都深藏心底的公开秘密,但在这个已经固有僵化的权力体系中,没有人有胆量去揭开这层暗红色的帷幕。
刚才说话的声音明显也不属于王老板,这个声音年轻得多,应该和璇子属于同一个时代的人。
璇子很鄙夷这个躲在帷幕背后的阴影,不管他的能力如何,仅从他的表现来看,这个连真容都不敢暴露,仅靠一个濒死老人作威作福的阴影都很难唤起她的恐惧。
有时候想起来,璇子甚至会觉得有些岔岔然——这里这么多聪明人,为什么就不能出现一个勇敢的孩子,去指出这众目睽睽之下早就已经昭然若揭的皇帝的新衣,却都愿意俯首帖耳、低眉顺目地接受这个傀儡背后的阴影的指挥。
璇子却也清楚地知道,在这个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去,自己绝不是出类拔萃的一个,也就没有必要去当这个勇敢的孩子。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璇子既不愿意去做最听话的一个,也不愿意成为最叛逆的一个。
“情况我已经对王管家说过了。”璇子回答道。
这个“王管家”显然就是之前在食品储藏库与她交流,而此刻正站在她身边,被她称之为“二哥”的头发花白的年轻男人。
暗红色帷幕后的声音似乎没想到璇子会作出这样的回答,愣了几秒钟之后,再次说道:“请回答我的问题。”
听着这个声音类似于机器的呆板可笑的逻辑思维能力,璇子想要好好戏弄一下他,于是纠缠道:“但是我已经把这件事和王管家说过了吗?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们吗?或者是……你们不相信他?”
她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看到站在旁边的王管家的身体竟然有些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