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之依然没有反应。
距离“高总”陈述结束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高总”依然保持着说话时的姿势。
半个小时过去了,“高总”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下意识地瞥一眼腕上的手表,但说话时的身体前倾的姿势依然定格在那里。
就在他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即将无法忍耐的时候,雷烈之突然睁开了眼睛。
虽然隔着一层墨镜,但距离很近且目光紧盯的“高总”还是清楚地看到雷烈之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两道凌厉的目光从瞳孔中直刺出来,像黑暗中的两道闪电,使“高总”整个人吓得一激灵。
“你在怕什么?”雷烈之冷冷地问道。
“高总”发现自己在雷烈之的面前的地位依旧没有得到有效的改变,他还是那么的稚嫩和不堪一击,唯一不同的是,过去心机败露或许无伤大雅,现在则会让自己身首异处。
“高总”想笑,但硬挤出的笑容就像是寒冬里泼出的一碗水,还没来得及散开就已经被雷烈之的逼人寒气冻结住了。
“想游泳吗?”雷烈之问道。
“高总”并不会游泳,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所有的游泳经验加起来甚至没有他儿子在学校游泳馆的经历丰富,而对于在这种天气下的“冬泳”,“高总”除了曾经在电视节目中看到过一两次外,对它的任何信息一无所知。
但“高总”既然能为政治处副主任的位置而承受胡不归的一顿暴打,又怎么会拒绝雷烈之的这个小小的建议呢?
在得到“高总”肯定的答复后,雷烈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坐了起来,看着“高总”。
“高总”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明白了雷烈之的意思。
他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雷烈之看着“高总”的动作,语气冰冷地说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不讲规矩的人。在我这大半辈子的经历来说,这种人,要么就是废物,要么就是叛徒。”
“高总”的外套脱了下来,雷烈之示意他扔到地上,继续说道:“每次见我之前的例行检查,就是一条很重要的规矩。这个规矩,不是我雷烈之凭空想出来的。我身边的每一件物品、见到的每一个人、吃下去的每一点东西,都必须经过检查,你或许觉得这无所谓,但这是我用自己的健康换来的。”
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秘书突然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一脸得意的表情,走到了“高总”的面前,蹲下身子开始认真检查他脱下的衣服。
雷烈之站起来,走到了秘书的身后,突然猛地一脚踹在了秘书的后脑,继续说道:“见我之前需要先报告,这也是规矩。”
他的目光转向“高总”,继续说道:“你看,即便是在我身边蹲了十几年的一条狗,也常常会忘了规矩。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不是叛徒,只是个废物。而你——”
秘书一声不吭,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蹲在地上检查“高总”脱下的衣服。他检查得非常认真,动作与刚才相比毫无变化,似乎刚才的一脚并不是踹在自己身上,而是某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的身上。
雷烈之继续说道:“你今天故意绕开秘书,试图直接来见我,这本身就值得怀疑。见面之后,你千方百计把话题引向之前的事情,手法粗糙生硬、刀劈斧砍,实在是拙劣不堪!”
雷烈之话语的声调中多了一丝嘲弄:“特别在复述之前事情的时候,你就没觉得,你的话与其说在分析形势,更像是呈堂证供吗?”
“高总”的衣服已经脱得只剩下内衣,正午的阳光照在他并不强壮的**身体上,一根根直立的汗毛都清晰可见,冬日正午的阳光显然并不能抵消海星池的瑟瑟寒风,几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秘书还在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敏锐的目光和灵活的双手不放过每一根缝线和每一个褶皱。
似乎为了打法最后这点无聊的时光,雷裂之用调侃的口气对“高总”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常常忘了‘忠’字怎么写——这‘中’、‘心’二字,是以主子为中心,不是以你们自己为中心。所以,你们要么就是废物、要么就是叛徒,这还真让人失望啊!”
秘书终于检查完毕,他站了起来,朝着雷烈之摊开双手,说道: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雷烈之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衣服,直截了当地问道,“没有录音录像设备?”
秘书摇了摇头。
“电子无线接收设备呢?”
秘书还是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
秘书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雷烈之很少会判断失误,他对这种感觉感到很不舒服,他上前一步,似乎想亲自动手,但好像又觉得不合适。雷烈之最终还是没有弯下腰,只是很不甘心地把脚踩在了那一堆脱下来的衣服上,用力地拧动着。
突然,雷烈之有些失落的目光再次闪耀出光辉,像是一匹捕猎失败的饿狼发现了一只得来全不费工夫的野兔正躺倒在自己的面前,他指了指“高总”身上最后的内衣和丨内丨裤,示意他接着往下脱。
“高总”犹豫了一下,秘书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来。他已经微微冻僵的身体来不及作出任何有效的反抗,最后的一点衣服就已经被扒了下来。
“高总”就这样全身**地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站在的冬日的海星池边。
秘书却对面前这个**的人毫无兴趣,他认真检查起刚刚扒下的衣服,丝毫不在乎上面粘有的体液。
但还是一无所获。
秘书又不甘心地开始检查“高总”**的身体,他的双手粗暴地扒开“高总”身体的各个部位,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微笑。这与其说是检查,更像是在凌辱。
十分钟过去了,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雷烈之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下来,他挥了挥手,让秘书离开。
雷烈之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让“高总”穿上衣服,反而自己也开始脱衣服。
“高总”默然地看着,仿佛眼前的一切已经变得空灵。
直到雷烈之的衣服已经脱下了一大半,“高总”才制止道:“雷监狱长,您……没有必要……”
雷烈之却摆摆手,制止了“高总”的劝慰,直到全身的衣服都脱光。
两个**的男人,就这样在海星池边站立着。
雷烈之微笑着说道:“说过要游泳的,我这人言出必行。”“高总”从未见过雷烈之有这样的表情,这种微笑与雷烈之以往的微笑相似,但却又绝不相同,这种微笑中不再带有互不信任的防备或是居高零下的轻蔑,而是在亲密无间的朋友之间才会出现的表情。
他挥了挥手,径直向水里走了进去。
“高总”看着雷烈之的背影,咬咬牙,也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