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颜色不对的药呢?”胡不归打断了护工老郭的话。
“不知道啊,大概是扔了吧?”
“在哪里扔的?”胡不归急着追问道。
“那得问郑海东了。”
胡不归不再理会护工老郭,他迅速扫视了一眼看护室的屋顶的各个角落,没有监控摄像头!又赶紧跑出门,看了看走廊两边,终于发现了寻找的东西,他大声朝护工老郭喊道:“我要帮你申请减刑!”他随即想到护工老郭即将刑满,又改口道,“不,不!帮你申请立功!奖励!奖金!”
胡不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跑了出去。
胡不归一路狂奔回办公室,邢小羽看他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的样子,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胡不归迅速打开电脑,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开机界面,鼠标不安地拨弄着,汗水一滴一滴地滴在了桌面上,却丝毫没有察觉。
邢小羽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她似乎很随意地站起身,走到了胡不归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电脑甫一开机,胡不归就迫不及待地双击监控操作程序。可偏偏越急越乱,画面卡住半天没动静,胡不归焦躁不安地拍打着鼠标。
“不要急,慢慢来。”邢小羽在胡不归耳边低声耳语道。
胡不归长吁一口气,内心终于稍稍冷静了下来,监控操作界面也适时出现,胡不归迅速属于了监控摄像头代码,一个即时监控画面弹了出来。邢小羽一眼就看出,这是医院看护室门前走廊的画面。
胡不归转换到回放模式,把时间设定为造成8点,看了不到1分钟,似乎又觉得不妥,又将时间设置调整为3天前凌晨4点。
这次,胡不归没有急躁,将视频回放速度调快,这才坐回到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找谁?”邢小羽轻声问道。
“李丕。”
两人都不再说话。
周华副厅长半躺在椅子上,仰着脖子抽着烟。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休息方式。
这里是监狱长办公室。
相比于雷烈之办公室的奢侈华丽,他对这里更加满意。
办公室的正中,摆放着一张古香古色的雕花长案,案后是一张宽大的紫红色太师椅,椅背正对着墙上悬挂的“中正平和”的名人墨宝。椅子的对面,还有两张小一点椅子,看成色应该是黄花梨雕刻的,榫头接口都很牢固。三把椅子就是这间办公室里仅有的坐具,这从某种程度上限制了进入办公室的人数,确保了这里的安静平和。
除此以外,沿墙角四周摆放着错落有致的假山、奇石、盆景、鱼缸,繁茂的枝叶映衬着山石的奇诡,使人完全忽视了墙壁的存在,潺潺的流水声回响其间,驱虫的香炉中烟雾缭绕,仿佛置身于名山中的一处仙幽之地,营造出一种超凡脱俗、羽化登仙的氛围。
会议结束之后,周华副厅长就一直呆在了这里。
他看似安逸,却并不享受,等待的滋味,总不是那么的美好。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终于结束了他长久的等待。
周华副厅长并没有急着抓起电话,他拈着指间残留的香烟,又吸了两口,摁灭以后,才抓起了电话。
电话是特别调查组李丕审讯组打来的。
“周副厅长,对李丕的审讯工作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还不能确定,且情况有些复杂。”
“说吧。”周华副厅长歪着脖子,用肩膀夹住电话,两只手腾出来,再次点起一支烟。
“是!李丕在毒瘾发作期间,反复呼喊‘高总’、妈妈救我之类的话语,但在发作期过后,对此又予以矢口否认。需要说明的是,‘高总’系海州监狱政治处主任高翔远的绰号,此人长期与胡海军搭档,是李丕所在监区的监区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
周华副厅长却并立刻回应。
“周副厅长?”
“嗯。”周华副厅长回应道。
电话那头又等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才说道:“本组讨论认为,李丕与高翔远之间可能存在密切联系,出于对案件进展的考虑,本组正式建议,对高翔远和李丕的外围关系展开调查。”
“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周华副厅长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不出一丝情绪。
“没有了。”
“胡海军那边怎么样?”周华副厅长问道。
“胡海军情绪依然非常激动,但在可控范围之内。”
“不要光控制嘛,适当予以照顾,毕竟他还是我们的同志。”周华副厅长语气和缓地说道。
“是!”
电话挂断。
周华副厅长叹了一口气,手上的烟头一直在燃烧,他却只是注视着若隐若现的火光,仿佛这其中隐藏着事件的真相。
香烟还没有烧完,电话声再次响起。
电话是秦凯丰打来的。
“周副厅长,事情非常地不顺利啊!”秦凯丰的话语中夹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不要急,慢慢说。”周华副厅长把燃烧的香烟举到自己的面前,香烟已经燃烧了很长的一截烟灰,灰白色的烟灰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呈现出美丽的弧度,缭绕的烟雾从烟灰末端的火光中袅袅升起,与香炉中的烟雾缠绕纠葛。
秦凯丰作了几个深呼吸,才接着说道:“我们按照您的要求,与当地公丨安丨机关联系,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李丕的母亲。其他亲属都一一咨询了解,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异样。”
“哦。”
周华副厅长虽然只说了一个字,秦凯丰却立刻从其中表露出的不满情绪中感受到一股寒意。秦凯丰暗暗为自己之前的布局感到得意,继续解释道:“虽然情况很恶劣,我想方设法,还是了解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哦?”
周华表露出的兴趣让秦凯丰不禁兴奋起来,他继续说道:“虽然李丕的母亲暂时失联,但她曾长期与海州地区一贩毒团伙保持有密切联系。”秦凯丰加重语气道,“据公丨安丨缉毒部门的线人报告,李丕的母亲与该团伙负责人之间有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和频繁的金钱交易。更重要的是,李丕的母亲曾暗示过这些丨毒丨品是用于其子身上。”
秦凯丰兴奋地说道:“由此,我们算是抓住了海州监狱‘1.17’丨毒丨品案的源头了!”
“不错嘛。”周华副厅长肯定道,随即下达指示:“配合公丨安丨机关,对该团伙实施抓捕,并将其头目,移送特别调查组。”
“是!”秦凯丰几乎抑制不住要大笑起来。
对于像秦凯丰这样身处驻监监察室这样部门的人,是永远也无法指望官运亨通的。但能够在十几年的沉寂之后,成功地将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拉下马,无异于最大的肯定与回报。
电话刚刚挂断,周华副厅长的手还没有来得及离开话筒,又再次响起。
周华副厅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没有立刻拿起电话,而是先把手上已近燃尽的烟头扔进烟灰缸,然后作了一个深呼吸,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雷烈之的声音。
“周厅,您这次‘御驾亲征’,可真是气冲头牛、声震霄汉啊!”
“哪里哪里,雷老越来越会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