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紧了紧手中的警棍,随即又松开了,现在就动手的话,似乎有些操之过急,因为连最起码的程序都还没走......容老大曾教导过自己,做什么事都要做足表面功夫,不要给人留下口实。
审讯警员强忍着内心想打人的冲动,三两步走到审讯桌旁边,拿出警棍在桌子边缘用力地敲了敲:“喂!小子!给老子站起来,谁允许你坐下的?”
尼玛,小爷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能坐下?
叶辰稳坐如泰山,甚至还架起了二郎腿。
愤怒迅速在审讯警员眼眸里汇聚,他身上的气势越发凌厉。
就在愤怒一触即发之际!
叶辰忽然抬头朝警员阳光一笑。
“你不会是临时工吧?”
其笑容之灿烂,让审讯警员不禁愣了一下,怒气也消散了少许。
这小子莫不是被自己的声势给吓傻了吧?不过!你以为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老子就能饶过你?做梦吧!
“不是!老子可是正规警员,不是什么临时工……”警员下意识地答着,当他重复念到“临时工”三个字时,脸色陡然一变,好小子,原来你在戏耍老子啊!
这年头,工厂里违规操作出事,老板的答复是临时工,城管暴力执法,城管局的答复是临时工……几乎所有跟损害声誉有关系的事,相关部门都往临时工身上推。
所以,临时工这个名词在这个时代,代表的并不是某个职称,而是某种让人啼笑皆非的现象。
砰!
审讯警员的警棍再次狠狠敲在桌子上。
“谁tm让你坐着的?去!给老子蹲到墙角去,老子问什么,你就给老子答什么,再不好好配合,老子的警棍就要发飙了!”
他毫不客气地朝叶辰吼道。
蹲墙角?
叶辰嘿嘿一笑,甩都不甩审讯警员。小爷从不蹲墙角!就算院里那个暴力女人都没法强迫小爷蹲墙角,你连人家一脚趾头都比不上,又凭什么让小爷蹲墙角?
“不是临时工就好!”叶辰点点头,缓缓收起脸上笑容,然后脸色陡然一变,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射出来:“那我们就来好好讨论一下,作为一个警务人员,该如何遵纪守法!”
见叶辰坐着自己的位子,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审讯警员脸色越发显得难看起来,接着又听到对方要跟自己讨论法律,堆积已久的怒意瞬间在他眼眸中绽放。
“遵纪守法?”警员怒极反笑道:“你知道什么是法律吗?”
叶辰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那好,老子现就告诉你,在这审讯室里,老子就是法律!”警员厉声喝道,狰狞的气息从警服下喷薄而发:“嘿嘿,小子,现在就让法律教教你,该如何做一个对法律保持敬畏的合法市民……”
警员陡然提起警棍,狞笑着朝叶辰头上抽过去……
……
东区警务室,某个房间内。
绝对让任何正常人看到都会惊掉眼球的一幕,正在这个房间里上演。
作为正义的化身,市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保护神,丨警丨察,竟然和地痞混混和谐地坐在同一个房间里称兄道弟。
“东子,情况如何?”穿着威严警服的谢容,沉声问身旁一个胳膊上纹着龙头的彪形大汉。
“容哥!”东子瓮声瓮气地说道:“老鼠的右腿断了……已经成了废人。”他顿了顿继续问道:“老鼠以后的路,怎么......安排?”
谢容冷冷撇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对于一个掌握了太多内幕的废物,你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吗?”
声音很轻很柔,轻柔的声线下,透着一股渗骨的寒意。
彪形大汉仿佛被冻到了,身子猛然一抖,接着,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微微低头:“是,我知该怎么处理了。”
“记得事情办漂亮一点!”谢容叮嘱了道。
“知道了,容哥。”东子转过身,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谢容看了看他的背影,又回过头来望着眼前光屏上叶辰的档案,这是他动用他权力的极限,所能查到的有关于叶辰所有资料的集合。
只是,结果似乎有些令他意外。
叶辰,男,年龄:19,沿河大学大二学生.......
这是一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档案,几乎跟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区别。
就这样一个普通的家伙,居然打断了混迹沿河市地下世界10多年的老鼠的右腿,而且据与老鼠一起出场的小弟说,那家伙快得跟旋风一样,一眨眼就到了跟前,根本来不及躲避。
谢容倒是没理会马仔们的这种夸张的说法,他认为,这是那些小弟在为开脱自己的罪责串通好的说词......世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快的人?你以为在演科幻大剧?
不过,叶辰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在身,倒是真的!
谢容食指微微弯曲,有节奏地敲着桌子的边缘,他一身功夫倒底是怎么来的?资料上没有任何显示......或许只能由他亲口告诉自己了!
谢容缓缓站起身,朝审讯室走去。
他忽然很想瞧瞧这位胆敢在自己面拍桌子的叶辰同学,在面对残酷的刑讯审问时,还能不能那么有个性......不过他相信,无论再如何傲气凌人的年青人,在铁子的铁腕手段之下,都会化作一头温驯的绵羊。
谢容踱着着优雅的步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路和值晚班的同事们亲切地打着招呼,不知道他底细的人,还会以为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好上司。
咦?怎么会没动静呢?
谢容在审讯室门口站了片刻,发现审讯室里半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铁子今晚上又嗨过头了,把犯人打晕送到急救室里去了?
一定是这样的!
谢容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自己不知道说了铁子多少次,叫他一定要悠着点来,不要动不动就把犯人打昏迷过去,可他就是不听......
谢容折身朝急救室走去,心里想着:今晚一定好好教训铁子一顿才行,他老这么搞,总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铁子呢?”
谢容望着急救室几个正在打牌值班人员,皱着眉头问道。
“老大,铁子今晚没过来呀......老大,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跑了......”
其中一个值班人员随口应了一声,接着,他发现谢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正当他想询问是不是出什么事情的时候,却见对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了。
“老大究竟在搞啥玩意,慌慌张张的......”
“就是!他铁子那么大一个人,还能丢了不成,有啥事打个电话不就成了吗?”
“来来来,继续打牌,继续打牌.......”
......
谢容听到急救室值班人员的回答后,心中忽然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当他赶回审讯室,一脚踹开门时,这种股预感终于变成了事实。
自己要找的人,铁子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摸摸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进出,看样子,只是深度昏迷了而已,并无生命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