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则眉头深皱,“嗯,很难赢,很难。残疾成那样,还能赢了正紫蟋蟀,不简单,很神奇,但是要参加下场比赛,它的身体状况也太不堪入目了。而且,不要说下一场比赛,我很担心,它根本活不到下一场了。”
“陈锋哥哥的蟋蟀,一定不会死的。”闻言,云天来嘟囔着小嘴,仿佛陈锋哥哥的蟋蟀,就是他的蟋蟀一样。
望着云天来,云老温和的摸了摸云天来的脑袋。
这时,从远处来了个人,这中年人认识王全德,同样是古玩圈里的,巧合的是,他刚刚围着二号台在观看那场比赛。
寒暄之后,当王全德问起的时候,这人巨细靡遗的开始将刚才那场比赛说给了王全德、云老他们这几个人听。
“竟然是这样赢的,正黄乌金牙蟋蟀简直了!”听完后,王全德叹道。
随后,他们开始聊刚才的比赛,关心着最后一场比赛,当然,也关心着正黄乌金牙蟋蟀的状况。
“爷爷,我要去找陈锋哥哥,我要去陪陪他和他的蟋蟀。”云天来突然说道。
云老顿了顿,摇了摇头,“天来,现在去找你陈锋哥哥不好。等下一场比完,我们一起过去。”
跟陈锋接触,云老也看出来,除非是心情真的不好,陈锋是一个不愿意在太多人面前表露自己情感的人,他现在应该一个人在消化自己的情绪吧。
还是先不打扰的好。
……
陈锋这次没有在将正黄乌金牙蟋蟀收进蟋蟀罐里了,而就是用手捧着。
他也没有一个人去草坪上坐着,在同正紫蟋蟀的比赛结束之后,他就来到了一号台,站到了比赛的位置。
刚才裁判跟他说,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赛了,这最后一场比赛,在一号台比。
陈锋直接从二号台来到一号台,是想尽可能快的开始这最后一场比赛。
他知道,正黄乌金牙蟋蟀的生命也不断的流逝,时间就是一切。
方才那场比赛刚结束的时候,他是想直接弃权这最后一场比赛的,因为正黄乌金牙蟋蟀看上去根本没有办法在去比斗,再继续同其他蟋蟀撕咬了。但陈锋又想到,自己不能这样做。
上一场比赛有两三次想强行阻止比赛的进行,从而放弃比赛,主动认输,但是看到正黄乌金牙蟋蟀被刺到,甚至主动去挨刺,还不要命了要取胜,陈锋就明白过来,正黄乌金牙蟋蟀的是如此执着!
身体都那样了,还拼了命的要赢,别的蟋蟀伤一点,都感觉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了,而残疾的正黄乌金牙蟋蟀,都坚持一整天了……
如果放弃了比赛,让它半途而废,那是不是估计比让它死都难受呢!
好!
好!
那就继续比!
不管你怎样,我都陪着你!
正黄乌金牙蟋蟀在陈锋手心中,身体没动,但那唯一的一条胡须微微动了动,好像在对陈锋说着什么,是说,嗯,谢谢。还是继续在安慰陈锋,我没事的,你看我胡须还能动。亦或者什么也没说。
十分钟后。
宁都斗蟋蟀大赛最后的决赛正式开始。
会场内人山人海。
这是今年宁都斗蟋蟀大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了,许多人就算不关注之前的所有比赛,这最后的决赛,他们是一定要看的,因为这可关系到今年蟋蟀王的归属。
大屏幕上,清晰的字幕,显示着决赛的对阵双方——m99号对n97号。
“喂,坐下,坐下。别挡着大屏幕。”
“说你呢。”
“别叽叽喳喳的吵。”
会场内所有人都占据着对于自己来说有利的位置,也生怕前面的人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们劝告着前面吵闹着和站着的人……总之,他们不想透过大屏幕在看比赛的过程中,被人干扰到,导致自己错过了什么。
一号台。
依然有些人在围着看,看大屏幕有看大屏幕的好处,围在比赛台周围,有围在比赛台周围的好处,最起码的,能看到m99号和n97号两只蟋蟀主人的表情。
而比赛的双方,陈锋和马姓中年人已经就定位,裁判也正在检查两只蟋蟀有无吃兴奋剂,检查完n97号蟋蟀正常状态后,裁判看了看正黄乌金牙蟋蟀,摇了摇头,不打算检查了,那个样子的正黄乌金牙蟋蟀吃了兴奋剂又能如何呢?
他示意了一眼周围的观众,发现人们对于不检查正黄乌金牙蟋蟀均没有反对。不过陈锋却示意裁判检查,正黄乌金牙蟋蟀就算现在状况很不好,但应该也还是不希望任何人瞧不起它,更不希望被人怜悯。
“好吧。”裁判听到陈锋的话,点了点头。但是他觉得正黄乌金牙蟋蟀会不会连咬都不会咬了。
然而,当他将检测仪器靠近正黄乌金牙蟋蟀的时候,正黄乌金牙蟋蟀却好像是很认同陈锋的话似的,主动咬了一口。虽然它看上去气息极其微弱,但是它依然艰难撑着自己的身体,用力的咬了一口。
随后两只蟋蟀进入斗栅,两只蟋蟀分别在斗栅一侧。
大屏幕上在这时也出现了即时的画面,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属于m99号和n97号蟋蟀的决赛要上演了。
忽。
忽。
裁判用蟋蟀草撩拨起来n97号。他已经在陈锋的授意下不会去撩拨正黄乌金牙蟋蟀了,他也听说了正黄乌金牙蟋蟀不用撩拨。
在蟋蟀草的撩拨下,n97号蟋蟀也许是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场比赛了,所以它的气势越来越盛。如果有人见过发怒的毒蛇、生气的毒蝎、残暴的饿狼的模样,那么可能就能体会到n97号蟋蟀被撩拨起来之后的气势有多么恐怖。
唰。
突然,这n97号蟋蟀身上的颜色竟然变了!
“白紫蟋蟀!”
“竟然是白紫蟋蟀!”
赵伯跟孟老他们坐在一起,而当他看到大屏幕上的n97号蟋蟀发狂起来并变色之后,立即喊了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它变色了?”王全德眨着眼睛问道。
他看到在n97号蟋蟀气势盛到最高峰之时,这只蟋蟀竟然变了颜色,刚才以及它上一场比赛的时候,它的外表都是青色的,但是此时却变成了紫色。
“对,变色了。”赵伯眼中是神奇以及震撼的神色,他做的是蟋蟀的生意,所以研究蟋蟀也算是他日常的工作之一。斗蟋蟀是一项有着古老历史的运动,所以他经常会看一些古书,甚至一些古谱!
他曾经看到过一首古谱上曾经有首歌诀是这样唱的:“非青非紫亦非黄,空不定似天光,背心肉色蓝如靛,此是人间促织王。”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首古谱唱的都是虚的,因为蟋蟀怎么会变色呢,应该是在那个年代,蟋蟀被人神化了。
可——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
这n97号,之前是青色的,现在变成了紫色,而且它的背部和腹部肉色却是如靛。它应该是还有其他几种颜色,有时候会被人看成是黄色,在阴天的时候,会变成了白色,晴天和怒气十足的时候会变成紫色,而且,经常性的,没有固定的颜色。
应该是,没错,白紫蟋蟀。
古谱上记载的这样的蟋蟀就称为白紫蟋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