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残疾的‘虫王’可能会遇到最严峻的挑战,如果单单拿斗线比的话,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残废的‘虫王’仅仅是四条斗线而已。
可是当裁判将斗栅中的间隔拿开,宣告比斗开始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残废的‘虫王’还是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
尽管,正黄乌金牙蟋蟀少了一条大腿,翅膀残破,胡须也被咬断了一根,加上它又瘦又小……这样的蟋蟀不要说跟其他蟋蟀比斗,就是正常活着,在人们眼中,恐怕都困难,但是它继续让人们刮目相看了。
所有看过它的人,可以同情,可以感到凄凉,但是它既然到了斗栅中,对面有了对手,那么对于它来说,可能就只有一条路——
干掉对手。
因为到了现在,不是你输,就是我亡了!
嘭。
正黄乌金牙蟋蟀跟金斗线蟋蟀在斗栅中来了个正面的碰撞,但相比上上一场同紫色寿星头蟋蟀的碰撞,这次正黄乌金牙蟋蟀明显收着力。
如果真正的用尽全力的硬碰硬,可能它又会被撞得翻滚几圈,到斗栅壁才能停下来。但这只金斗线蟋蟀的脑袋那么大,硬碰硬,可能不仅会被撞翻,要是不小心还会被这只金斗线蟋蟀直接撞飞。
它收着力,是为了在碰撞完之后可以尽快的调整自己的平衡,从而——
吱吱吱!
当它站稳,在金斗线蟋蟀暂时还没有立即进行第二轮的攻击之际,它残破的翅膀狂振,三声犹如破锣般的鸣叫响彻而出。
那鸣叫少了洪亮,少了狂放,但却多了激昂,也多了沧桑!
噤噤!
这三声让得金斗线蟋蟀身体微颤,慌神了一秒。
一秒不多,但对于正黄乌金牙蟋蟀来说,这就是最宝贵的,而且或许还是能决定胜负的一秒。
腾。
它卯足全力的跳了过去,也许它意识到这只金斗线蟋蟀的脑袋很大,而且还有金斗线,要想从对方头上咬下去,制霸对方,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或许也能咬死对方,但是是有风险的。所以它选择了跳到对方侧面。
随后,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吭哧,就咬在了对方的背部。
瘦小且残废的正黄乌金牙蟋蟀,它那闪着森然白光的乌金牙,虽然不大,但是这一下子,直接从对方的翅膀上咬下,咬断了对方一边的翅膀,还继续咬穿了对方的腹部。
汩汩!
汩汩!
金斗线蟋蟀腹部,绿色的浆水狂流不止。
事实上,如果是之前的蟋蟀,被正黄乌金牙蟋蟀咬成这样,那么胜负已经没有多大悬念了,但是这金斗线蟋蟀注定是不凡的蟋蟀,它的生命力尤其顽强。
它大腿一撑,腹部一甩,猛然就将正黄乌金牙蟋蟀给甩到了一旁。
它腹部浆水直流,似乎根本没有停歇的征兆,仿佛要流到身体内液体一滴不剩。但它此时并没有任何萎靡的状况,也许是因为它之前没有受过伤,也许它就是一只生命体征强于其他蟋蟀的斗蟋,现在,它面对对手正黄乌金牙蟋蟀表现出了在刚开始时都没有的暴躁。
呼!
正黄乌金牙蟋蟀刚刚爬起来,它就跳到了正黄乌金牙蟋蟀的身旁,张口就要咬!
以正黄乌金牙蟋蟀的状况,如果再被咬到一口,那么以后的比赛真的就不好说了。
所以,正黄乌金牙蟋蟀无论如何都得逃。
于是,撑着自己的身体,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力,靠着一条大腿,正黄乌金牙蟋蟀跳到了一旁。
堪堪躲过。
但这还没结束,金斗线蟋蟀开始在斗栅中狂追正黄乌金牙蟋蟀。
逼迫的正黄乌金牙蟋蟀只得像健康的它自己一样,疯狂的围着斗栅绕圈。没有办法,它只能硬撑着像健康时的自己那样跳,不然,慢一点,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咬死。
可是纵然这样,正黄乌金牙蟋蟀还是没有躲过去,那残破的翅膀,有次没有躲得及时,又被咬了一口,最上面的那层翅膀的一多半被咬掉了。
不过,幸运的是,最终,正黄乌金牙蟋蟀还是赢了,因为金斗线蟋蟀浆水不停的流,真的流干了,与此同时,也流尽了它自己的生命。
正赛第四场,正黄乌金牙蟋蟀胜!
……
对于正黄乌金牙蟋蟀来说,这是一场惊险的比赛,当然,对于陈锋来说,也是,因为他一直担心着。
但对于有些观众来说,他们好像看到了不同……本来以为残废的‘虫王’会遇到最严峻的挑战,但事实上,正黄乌金牙蟋蟀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在金斗线蟋蟀的腹部咬了一口,之后,一直跳来跳去,逗着金斗线蟋蟀,直到金斗线蟋蟀死掉……
看起来,正黄乌金牙蟋蟀虽然被咬掉了大多半的翅膀,但整体来说应付的游刃有余啊!
果然是虫王!
下一场比赛,是不是也还是可以这样赢?!
陈锋将正黄乌金牙蟋蟀放回蟋蟀罐里,看着蟋蟀罐里又陷入深深沉寂、奄奄一息般的正黄乌金牙蟋蟀,陈锋突然有些心疼。
他盖上蟋蟀罐的盖子,望了望周围眼中带笑的乐观的人们,又轻轻的抚摸了几下蟋蟀罐的罐壁,心想,正黄乌金牙蟋蟀又获胜了,人们很开心,这算是好事,但事实上,现在的状况,远不是那么乐观!
陈锋抱着蟋蟀罐默默的朝外走去,他还是想跟正黄乌金牙蟋蟀在人少的草坪上坐会儿,趁下一场比赛还未开始,也喂正黄乌金牙蟋蟀吃点东西。
正赛已经赢了四场了,其他赢了四场的参赛者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陈锋的心情远不像他们那样。
“说起来,正黄乌金牙蟋蟀已经进入正赛六十四强了,距离最后的冠军也越来越近了,上午也只差一场比赛就结束了,可是……”
坐在草坪上,陈锋打开蟋蟀罐的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动都不动的正黄乌金牙蟋蟀,情绪沉重,欲言又止。
“那……小伙伴,喝点露水,吃点东西吧,这是几颗蚂蚁卵。”
陈锋刚在小摊上买了一小包食物,现在他放进去蟋蟀罐,盼望着正黄乌金牙蟋蟀能吃一点。上一场跟金斗线蟋蟀的比赛,正黄乌金牙蟋蟀的体力应该产生了巨大的消耗,如果能吃点,说明它还是知道补充体力的,而如果它连吃都不吃,那……问题就大了!
好在,正黄乌金牙蟋蟀蹒跚的爬起来,还是喝了点露水,吃了两颗蚂蚁卵。但仅仅这样而已,随后,它就继续进入了沉静的状态。好像是累的动弹都不太能,又好像是在竭力的进行体力的休整。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暖和,你要不要现在从蟋蟀罐出来晒晒太阳?”
陈锋又开始自言自语般的跟正黄乌金牙蟋蟀对话。
“又或者是躲在背阴的地方?”
没有回应。
“不知道你还能听明白我说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