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收了礼,钱老还这么高兴的,这自钱老名声在外了之后,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了。
“这几天在忙什么呢?”钱老善意的问道。
“在以前兼职的孤儿院,照看了两天孤儿。昨天跟德叔,去乡下掏老宅子,被埋了地雷……”陈锋慢慢的笑着说道。
“哦?然后呢?”钱老对于陈锋说的,显得很感兴趣,听到陈锋还有去照看孤儿,对于陈锋这几天连个电话也没有给自己打,钱老立即就不计较了。听到掏老宅子被埋了地雷,钱老不禁关切的看向陈锋。
“然后被我和德叔识破了,不过,我还是捡了个小漏,一玉壶春瓶,汝窑的底足。”陈锋如是说着。
“对了,还有这个,我和德叔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但感觉这应该是个老东西,本来德叔今天也要来的,但是他在另一户宅子,淘到了官帽椅和古董茶,今天说是要转手卖个好价钱。”
陈锋从随身带来的书包里,将那块‘铁疙瘩’掏出来,咯咚,放到了桌子上。
这‘铁疙瘩’上面的泥垢昨天晚上在仓库那边等待店家送来雕刻和解石工具的时候,陈锋就清理干净了,只是上面那花纹和符号,陈锋还是不知道什么含义。
这样的东西,陈锋之前从来没有遇过,更没有见到过,他也看到这‘铁疙瘩’上有不少字,只是这些字都是倒着的……就好像你用粉笔在窗户上写上一些字,在外面的人看到的字迹的样子。
本来回到家可以上网查查的,但是那不是为了雕刻翡翠吊坠嘛,加上陈锋想,今天也正要请教钱老,就没有查。
“咦?”
钱老看到这‘铁疙瘩’之后,立即放下了茶杯,眨巴着眼睛,就一把拿起了这铁疙瘩,放到眼前观察了起来。
陈锋也看着钱老,留意着钱老具体是如何来观察的。
只是,从钱老将这‘铁疙瘩’拿起来之后,那本来舒眉展颜的表情却变成了深沉蹙眉,并一直都是一幅疑问的神色。
这个状态一直持续了三分钟。
“难道钱老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陈锋心道。
期间,将钱老写的字收起来的叶子秋,对陈锋招呼了一声,示意自己有事要忙,就轻声走出了书房。
三分钟之后,钱老倒吸一口凉气,将这‘铁疙瘩’轻轻放回到了桌子上。
“钱老,您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吗?是老东西吗?”陈锋连忙问道。
“陈锋,这是你掏老宅子捡回来的?”钱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嗯。”
“那处宅子是什么情况?”
“那处宅子倒像是老宅子,听说以前宅子的主人家里有人做过大官,可是我感觉真实的那户人家早搬走了,现在宅子里都是被那埋地雷的带过去的假货,这‘铁疙瘩’是压在旧柜子下面,上面沾满了泥垢。”
“那……便极有可能!”
钱老突然表情一变,面露惊喜,惊喜之中又夹杂着无与伦比的震惊,“这东西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啊!”
“钱老,这是?”闻言,陈锋立即问道。
“实际上,我还不敢十足的确认,因为这东西,就连我都没见过,不,应该说,如果它是真的,它填补了国内的空白,极其极其珍贵!不过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心,确定它是绝对的老东西……钞版之祖!”
“钞版之祖?”陈锋不禁一愣。
“没错,也就是北宋时期发行在四川发行的交子钞版。”钱老的目光被桌子上的‘铁疙瘩’依然死死的吸引着,嘴角也有些微微颤抖。
交子钞版?
陈锋知道交子是什么,那是发行于北宋时期1023年的货币,是由古代官方正式发行的纸币,也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的纸币。
而这交子钞版,那不就是印制交子的印版嘛。
陈锋连忙问,“不过,钱老,好像过往的研究表明,宋交子的印版实物不复存在了,这结论几乎成了定论。”
“所以,我才说,这如果是真的话,填补了国内的空白,极其珍贵。”
钱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事实上,1935年,日本出版的《东亚钱志》上曾经披露过一枚青铜印版……当时在国内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后来这件铜版流传的说话是,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出土发现于山西境内,但是后来因为战乱流失在国外了,自此国内就没有了交子钞版……”
“而这块交子钞版如果是真的话,那它的出现简直……”
钱老心中升腾起一股自豪感,像他这样有着一颗拳拳之心的老人,有时候最痛苦的事情是看到华夏国宝流失,甚至流落到国外。交子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纸质货币,纸币的出现又是人类货币史上的一大进步,所以交子不管是在印刷史上还有货币史上都有划时代的意义。
过去对它的认识只拘于传说,甚至是国外的史料,更严重的研究表明,交子钞版的实物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现在如果这铁疙瘩是真的交子钞版的话,那么必将使得人类的印刷史、钱币史更加充实多彩,也可以理清史事,纠正谬说。
这是名副其实的国宝!
价值连城啊!
钱老说了半截话,大部分话都藏在他心里没有说出来,此时他手掌微微颤抖的重新将这铁疙瘩拿起来,还从一旁拿起放大镜谨慎的又审视了好多次。
“钱老,是真的吗?”陈锋心中也是一阵一阵的不宁静,掏老宅子被埋地雷,反而让自己走运捡到了国宝?!这东西的价值可是已经上升到人类历史的层面了。
陈锋知道,越是鉴定大师,说话越谨慎,但实际上,钱老说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信心确定它是交子钞版,那么也几乎可以断定它就是真的了,毕竟像钱老这样的大家,或者说鉴定水平比钱老还高的人,应该没有几个。
“我查看了好几遍了,这铁疙瘩,从锈色形制,乃至字迹看,都没什么问题,关键没有对照品,所以就不好定谳下来。”
钱老又轻轻的将铁疙瘩放回桌子上,就在他想将放大镜也放下来的时候,突然一敲桌子说道,“对了,对照品!虽然没有伪造的交子钞版,或者是交子钞版的拓片,但是我想起来,我看过的某本书上面好像有记载,等我找找。”
说着,钱老匆忙站起来,走到储书柜前,开始在他汗牛充栋般的书册中寻找。
可是找了好久,可能是书太多,不好找,也可能是钱老忘记在哪一本书上面看到了,总之,过了足足有二十分钟,钱老都没有找到。
“钱老,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你告诉我书名叫什么,或者是什么类型的书?”陈锋看到钱老额头上渐渐有了汗水,便站到钱老身旁说道。
“好,不过,我忘记书名以及什么类型的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