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你跟我一起去捕捉或者去蟋蟀市场上买只斗蟋,然后一起参加吧。哈哈,这斗蟋蟀大赛虽然也靠眼力,不过呢……你在古玩上面的眼力和水平,可不一定能带到挑选斗虫上面,到时候可别一出场,就被别人的蟋蟀咬死了。”王全德笑着邀请道。
陈锋看着王全德,只是微笑道,“重在参与吧,我就跟着德叔参与一次。”
在陈锋心里,也确实是重在参与。他还不知道他自己的异能到底能不能鉴别出善打斗的蟋蟀。
“嗯,说不定还能同孟老的斗蟋两两对决呢。”王全德道,“而且古玩圈里,有时间的话,圈子里的好多人也都会去参加这次的比赛。毕竟这斗蟋蟀大赛在宁都已经算是一种文化了。”
说话间,孟老太太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笑着对着王全德和陈锋说道,“老头子他马上就回来,五到十分钟吧。”
“不急。”
看到孟老太太想要为他们泡茶,陈锋赶忙站起来帮忙。
在泡茶的过程中,王全德就是跟孟老太太聊聊了家常,问了问两位老人的身体状况。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一个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面色红润,眉眼间洋溢着兴奋的老人走了进来。
从他的面貌以及肌肤和身材来看,这应该是一位年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家,但是从精神头儿来看,却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样。
“老伴儿,今天这场热身赛,你猜怎么样?只花了5秒,我这斗蟋就赢了,哈哈,畅快啊。”
孟老爷子手里拿着一个高大约十公分的陶罐,陶罐上使用铁砂网制成的盖子。这种陶罐一般下面都会垫土,因为符合蟋蟀生活的的习性,对蟋蟀的健康有利。
好像是对老伴儿炫耀,孟老爷子一进门就咧嘴笑了起来,随后在跟王全德说话之前,小心翼翼的将陶罐放进了他的书房。
陈锋没有看到陶罐里那只斗蟋的模样,只依稀听到那陶罐里的蟋蟀高尖清脆的鸣叫声。
“全德,你这小子好长时间不来,不提前言声就过来,肯定是有事找我吧。”孟老爷子刚才就是故意冷落王全德,不过现在将陶罐放好之后,对王全德还是亲切温和,他说的话,也并不是真的数落。
“还是瞒不过孟老,确实是有事找孟老。”王全德怯生生的说。
孟老哎呀叹了一声,坐到了王全德和陈锋的对面,“你说你来,手里空空的像什么话,全德,你可是越来越倒退了啊。”
这是明摆着在要东西了,王全德被揶揄的有些无语,他今天来确实没给孟老带礼物,关键是今天是想让孟老为陈锋的画揭层并重新装裱,之前已经跟陈锋说准备好给孟老钱了。
之前孟老都没说要东西,这次看来是自己太久没来看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心里有意见。
“老头子……”孟老太太闻言,责怪道。
“哈哈,”孟老摆摆手示意老伴儿不用管,他突然笑道,“下次你再来的时候,记得将你那珍藏30年的铁观音带过来,你给我的那些已经喝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孟老是惦记着自己的铁观音呢!
王全德连忙说道,“没问题,下回来,一定都给您老带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那么现在……”
孟老很满意,转头看向陈锋,说道,“我看这小伙子手里拿着的东西,应该是一幅画吧?是想让我装裱吗?来,拿出来,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一边说着,孟老一边讲究的从一旁拿出三双白手套,可能对于他这样的装裱大师来说,不管别人怎么对待书画,他一定会认真并讲究的对待。
“陈锋。”王全德示意陈锋将画递给孟老。
“嗯,孟老,您请。”
陈锋戴上白手套,微微起身,将《两岸峰青图》递给了孟老爷子。
客厅贴墙的长方形桌子上,孟老将这幅画的包裹打开,并且持着轴杆,慢慢的也将这幅画向两边展开。
陈锋和王全德就站在一旁。
“嗯?赝品!”
才将这幅画展开三分之一,孟老的脸上就挂上了不悦的神色。
“全德,你今天不言声的来,也就算了,但你这是消遣我来了么?这种赝品你让我装裱,你这是在骂我老头子?”
!!
孟老的心情就像被打翻了火气瓶子,本来他带着他的斗蟋赢了今天的热身赛他还挺高兴的,但是猛一看到这幅画,他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像孟老这样的属于泰山北斗式的书画装裱大师,在书画这个行当里甚至像大熊猫一样珍稀,毕竟装裱技艺流传到现在,几近失传,能成为扬州城东关街裱画界的名人,装裱修复过数十幅像张大千、齐白石等大师的作品,那在全国的数量可能也超不过一个巴掌。
经过他装裱过的书画,哪幅不是价格不菲的真迹?
虽说,经过孟老这样的装裱大师亲手装裱一番,即使是赝品,那么在外面也可能会被别人当成真迹给买回去。但是孟老现在的状态是在安享晚年,以往都不会去碰赝品,现在让他去装裱一幅赝品,那……说出去就让人笑话了,人也简直越活越没品了!
“孟老……您别生气!”
王全德看到孟老爷子一下子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赶忙说道。
而且王全德也看到好像孟老爷子拽着轴杆想要将这幅画给撕烂,这可使不得,陈锋告诉自己说这表面的一幅画是赝品不假,但真迹《两岸峰青图》被裱糊在了这赝品的下面,这要是被撕烂,两三千万的古画就没了……
“您别那么大火气,孟老。”
王全德一边制止,一边用眼神向陈锋示意。
他相信陈锋的眼力,但在没有揭层之前,他还是做不到100%的确定,毕竟他没有陈锋所具备的能力。
陈锋心里也很惶恐,这画要是真被孟老撕烂,那就太悲剧了,看到王全德向自己示意,陈锋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孟老做一行必定接触过不少古书画,眼力肯定也不一般,但是这幅画上面的那层赝品确实假的不能再假,以至于孟老都没有认真去看这幅画的装裱工艺。
所以此时,陈锋抬头看向孟老,提醒道,“孟老,这幅画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应该是宣和装。”
陈锋看了一些关于装裱工艺的视频,初略的了解到这幅画的装裱手法应该是宣和装。
宣和装,又称‘宋式裱’,或者叫‘罗汉堂’,是北宋徽宗内府书画的一种装裱形制,因徽宗宣和年号而得名。装裱工艺很早就有,不同的时期,不同的区域会有不同的装裱类型,比如吴装,比如集锦装,比如锦眉装,比如这宣和装等等,但宣和装是样式最复杂的的一种!
他的格式、用料、用色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有严格的要求,非常讲究。
“宣和装?”
孟老刚开始以为陈锋只是王全德跟班,但是此刻见王全德和陈锋无声的眼神交流,明白自己看错了,听到陈锋这么说,他本能的想反驳,但是他皱着眉头看向画的轴杆的时候……
“咦?噢?”
孟老发出一声声疑问,手并没有停下来,慢慢的将这幅画彻底的展开了,眉头随着他的话也缓缓的舒展开了,“这天杆地杆和轴头,木头的用料都不错,而且,轴头还是用上好的檀木制作,这画明摆着就是赝品,仿的假的不能再假了,却有人去这样装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