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45】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篇小说非常流行，一些有名的作家，都依靠中篇小说起家。莫言最好的小说是这时期写的《透明的红萝卜》，苏童最好的小说是这时期写的《妻妾成群》，刘震云最好的小说是这时期写的《塔埔》，余华最好的小说是这时期写的《活着》，后来把《活着》增加几万字，归入长篇小说。据说，《活着》的发行量高达300万册。

苏童的《妻妾成群》写得非常好，将妻妾之间勾心斗角的阴暗和凶险，写得淋漓尽致。清朝时候，湖南湘潭县有一个小康之家的争斗，同样让人不寒而栗。

湘潭县有一个村子叫石灰窑，有一个富裕人家姓石，没有儿子，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招了上门女婿，也都生了儿子。两个男孩子把石老汉叫爷爷也行，叫外公也行，但不能叫爸爸，因为他们都属于石老汉的第三代。

有一年，石老汉到粤西做稻谷生意，娶了一房小妾，买了一对鹦鹉。小妾怀孕后，带着小妾鹦鹉返回故乡湘潭。

小妾怀孕的事情，让两个女儿忧愤不已。如果生下女儿，三人共分家产；如果生下儿子，就要独揽家产。这可如何是好？

大女儿日日祈祷，让小妾给自己生个妹妹，千万别生个弟弟；二女儿心思缜密狡诈，她想到了一条毒计策。

这天，小妾临产，接生婆上门，按照习俗，石老汉不能守在旁边，只能在门外等候。他先听到房里传来婴儿几声嘹亮的哭喊，然后，就没有哭声了。

接生婆走出来说：“是个男孩，死了。”

石老汉痛苦万分，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自己的二女儿买通接生婆，如果所生是女儿，就留下来；如果所生是儿子，就一把掐死。

石老汉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把刚刚出生就死亡的儿子埋在了村外。

此事人不知鬼不觉，接生婆和二女儿都以为天衣无缝，永远也不会被人知晓。然而，事情很快就败露了，败露在鹦鹉身上。

有一天，石老汉给鹦鹉喂食，两只鹦鹉居然一唱一和：“是个男孩……”“掐死他。”“是个男孩……”“掐死他。”

石老汉震惊恐惧，连忙告官，捕快捉拿到接生婆，刚一动刑，立即交待出是二女儿教唆。

后来，接生婆和二女儿被凌迟处死。

【故事46】

河南中牟县有一个村庄叫赤城坂，赤城坂里有一个人叫张生，张生夫妻两人都出生于书香世家，无奈家境不好。张生就弃文从商，做点小生意。

这一天，张生离开赤城坂，骑着毛驴赶路，黄昏的时候，来到了一片荒野。四顾无人，没有村落，远处有一间破庙，张生就走进破庙，在案桌后躺了下去。

半夜时分，张生听到寺庙外传来嬉笑声，就从案桌下爬起来，隔着庙门向外看。他看到月色融融，夜风细细，在庙门外的旷野上，有一群人围着篝火喝酒，喜笑颜开，张生推开庙门，刚想过去和他们打招呼，突然看到妻子也在这群人中间。张生惊讶万分，赶紧藏身在庙门前的荒草丛中，偷偷观察。

一个留着长胡子的人，端起酒杯，对张生的妻子说：“请为我们歌一曲。”妻子不愿唱歌，他们一再举杯邀请，无奈，妻子只好唱道：“叹衰草，络纬声切切。良人一去不复返，今夕坐愁鬓如雪。”

接着，那一圈男子轮流喝酒，每个人举起酒杯，都要求妻子唱一首。当酒杯再次传到那名长胡子的手中时，妻子再也不愿意唱歌了，但是他们一再逼迫，妻子只好唱道：“萤火穿白杨，悲风入荒草。疑是梦中游，愁迷故园道。”大胡子满脸淫笑，接着唱道：“花前始相见，花下又相送。何必言梦中，人生尽如梦。”

张生目睹这一切，怒不可遏，捡起瓦片，丢掷过去，正好打中了大胡子的额头。然后，又抓块瓦片丢过去，砸中了妻子。突然，那群人和妻子都化作青烟，消失无踪。

张生惊愕不已，懊悔不已，一翻身，才突然发现是南柯一梦。

梦醒时分，东方欲曙，星辰寥落。张生细细回味这个梦境，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妻子恐怕有难了。他赶紧解开毛驴，飞奔回家。

正午，刚刚回到家中，看到奴婢，张生就提心吊胆地问起妻子的情况，奴婢说：“娘子老说头疼。”张生急急跑进房中，询问妻子，妻子说：“昨晚梦见来到荒野，被几个人逼着唱歌喝酒，突然飞来瓦片，砸中额头。当时就醒了，然后就头疼。”

夫妻两人竟然做着同一个梦，实在太奇怪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夫妻两人做着同一个梦境，说明两人感情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