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你拿着刀的样子……”
“你妈还天天拿着菜刀切肉做饭呢,你怎么不害怕?”我想这会儿她大概已经把我和她划清了界限。
“俊伟,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你拿着它跟人打架,怕别人也拿着它,怕它伤着你!”许玲见我听了有些不高兴,连忙解释。
“它……它很干净,还没弄伤过谁,不信你看。”我把到推到她眼前,让她看,她往后退了两步。
许玲笨手笨教地接过我手里的匕首,咬着嘴唇看了看,接着又看看我,咧嘴傻笑一声。她真天真,不,是傻。也难怪,像她那样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乖孩子,哪能跟这沾边,哪能体会我们这帮在他们看来是浪费国家粮食,连一坨狗屎都不如的迷途羔羊是怎样成长过来的。他们的手指从小就被父母定义为只能用来读书、写字和弹钢琴用,他们的眼睛也从小只能看到一些正面的东西,以至于在他们的世界,总是充满美好的,就像童话般幸福美好;而我?打小就被老师定格为坏学生,长大后必定迫害社会,成为人们前进的绊脚石,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
这大概是就命,有人注定高贵,有人注定平庸,而我,恰恰与命相抗,与命为敌。也许,只有直至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我才能放下一切,与命为友,一同从人间消失。
“看起来很锋利。”许玲将匕首颠来复去地看了一遍。
“给裤子扣眼刺个洞没问题。”我点了支烟,抽上。
“俊伟,以后别藏这些东西,这可是管制刀具,私藏管制刀具是违法的。”
“行,听你的,一会儿就把它丢了。”我抽了口烟,咧嘴笑了笑。
“嘻嘻……这还差不多,你以后就该这样,要乖点。”
“我难道不乖吗?”我对着她吐了口烟。
“刚夸你,又来了……不乖,一点都不乖。”许玲用手捂着鼻子。
当我把衣服裤子都穿好后,许玲让我转个圈给她看,我没听她的,就这么站那抽烟。后来她自己绕着我转了一圈,完完整整地看了个遍。从她的脸上不难看出,她对这身西服很满意,见她这般满意,又是去见她爸妈,我也就没什么可挑的,就这么穿了。
出门时许玲给我整了整衣服,还给我梳了梳头发,她说我头发乱,我说乱得有层次感,她用手捂着嘴巴笑,笑得那样天真,真像个小孩。
下楼梯时,遇见老爸,老爸正从外面溜达完回来,手里还领着一袋东西,见我们手拉着手下楼,老爸微笑着说:“去许玲家?把这带上。”老爸将手里的袋子递给我,我接过袋子,看了看,是一瓶高级白酒,平时都不见老爸喝这么高档的白酒,这回出手还真大方。
“爸,这酒挺贵吧!”我说。
“还好,这酒口感好,你去人家,怎么可以空手?”老爸看了看身边的许玲,微笑着说。
“伯伯,不用那么客气,您太客气了。”许玲有些不好意思。
“呵……你们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老爸上了楼,看着老爸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情愫油然而生,老爸太有心了,他总是在我身后默默地关心我,仿佛在他眼里,我总是一个长不大的老小孩。看着老爸蹒跚的背影,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这大概就是父爱,没有过多的叮嘱,只有默默注视和关怀。
“你爸真有心,人真好,以后你得好好孝敬他老人家。”许玲大概读懂了我的眼神。
“不,不是我,是我们……”我认真地看着她说。
下了楼,我们拦了辆的士直奔许玲家。到许玲家小区时,我们先到附近买了些水果,都是最好最贵的,许玲挑的。就这样,左一袋,又一袋,摇摇晃晃地到了许玲家门前,按门铃前,许玲冲我笑了笑,我也冲她笑了笑,其实心里有些紧张。
我摁了下门铃,没响,突然想起,第一次上他们家那会儿,门铃就坏了,没想到现在还没修好。许玲对我笑了笑说“坏了,敲门吧。”她话刚落下,我便用手去拍门,不一会,门开了,是许玲她爷爷。许玲爷爷看见我俩咪咪笑,慈眉目善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许玲叫了一声“爷爷”,我也跟着叫了一声“爷爷好”。进门后,我们把东西都搁在了茶几上,心情有点小紧张,没有看见许玲父母,只听见厨房烧菜的声音,许玲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叫“妈”。许玲爷爷招呼我坐,我应了一声,轻轻地将屁股落在沙发上,那是一张坐上去感觉很舒适的真皮沙发,什么皮质的我不知道,估计是真皮的,总之人坐上去感觉挺舒服的。
我环顾了下四周,在我的对面是一面壁挂的液晶电视机,还挺大的,电视机下面是一套组合电视柜,旁边竖着音响,电视机背景墙是用红木装饰的,和沙发的颜色一样,都是褐色的,茶几也是红木的,上面还放着一套茶具,早知道,就给许玲她爸买茶叶了。许玲爷爷正在沏茶,一圈圈从开水壶冒出的白雾向那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飘去,那是一盏非常漂亮的水晶灯,看起来十分奢华。在我的左手边是一面落地窗,光线十分明亮,在落地窗的左边有一个小房间,看起来像是书房,在我的右手边是餐厅和厨房,餐厅的饭桌也是红木的,成椭圆形。许玲爷爷给我倒了杯茶,我接过茶杯,往嘴里咩了一小口——烫嘴!
“你先陪陪人家,妈一会儿就好。”从厨房传出许玲她妈的声音,我扭过头去看,只看见她妈的背影,一个看起来体态十分优雅的中年妇女。许玲见我往他们那看,冲我笑了笑,忽然,许玲她妈转过头往身后看,这是我与许玲她妈第一次对视,时间不超过两秒就一闪而过。许玲她妈和许玲长得很像,看起来还算年轻,完全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老态。
许玲拉着我进厨房,让我给她妈看,她这么扯着我,令我怪不好意思,一小姑娘扯着一大老爷们,还是在见家长的时候,像啥样?当许玲把我拉到厨房见到她妈时,我用手将许玲的手从我手臂上轻轻地掰开,咧嘴笑了笑,叫了声“阿姨好!”从许玲她妈的面相来看,她应该不是那种刻薄的女人,她的眉毛修得很细,眉线的弧度看起来很美,她的眼睛是双眼皮,画着眼线,看上去很妩媚,不知道许玲到她这年龄是不是也这般妩媚。与她妈打完招呼后,我回到了客厅,坐回原来的位置。
“爸……爸……”许玲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娇声喊道。
“诶……一会儿就好。”从另外一个门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不在书房啊?你还在厕所?我朋友来了!”许玲看了眼我,又往中年男人出声的那扇门走去。
“你快点,妈都做好饭了。”许玲用手敲了敲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