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按下门铃的那一刻,内心充满着激动和兴奋,直到我们敲门,里面还不见动静的那一刻,我依然紧张而激动,那一刻,我曾幻想,如果开门的是许玲,她见了我,会是什么表情?意外?惊讶?惊恐?惊慌;高兴?兴奋?激动?紧张?而黄毛的那句“估计没人。”像一颗针似的不偏不倚地扎在了我的心头,就像一根针扎在气球上般,只听得“碰”的一身,浑身上下的血管都好像被扎爆了一般。
我有气无力地依在那防盗门上,闭上眼,捂着心口。不知道是伤口在疼,还是心在疼……
“哥……走吧,估计许玲是真去美国了。”
我没有啃声,黄毛扶着我一步步往楼梯口走去,我回头看了眼,门依然关着,那一刻,我多么希望它能打开,哪怕不是许玲,只要它打开,我的心,也不至于沉到地狱……
离开许玲家后,不知什么时候,伤口裂了,流了些血,黄毛送我去了医院。躺在医院那张死白的病床上时,我痴痴地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似的,绝望般地望着天花板,任凭我的脑子天马行空——
“俊伟……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的初吻,我们还没谈,你怎么可以亲我?”——耳畔突然响起这样一个声音,是她——许玲。原来,是我的幻觉。那是许玲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是在她把她的初吻给我那会儿,不,是我“夺过”她的初吻时,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时说的话,那是我们“第一次亲密接触”。
“你抓到我伤口了,疼……”她抱我的时候,总喜欢抱得死死的,喜欢用手抓住我的肚皮,衣服穿多点还没什么感觉,可这会儿衣服穿得少,她的手指甲又长,这一抓下去,正好抓到我肚皮右侧伤口上。“知道疼了……知道疼了还打架,不是说好以后不许打架嘛?这个星期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打架了?你嘴巴怎么了?怎么破了?”她放了手,然后仰望着我,双手捧着我那张看起来十分憔悴的脸,仔细地查看着。——那是在我逃难回家后,第一个关心我生死存亡的女人对我说过的话。
“俊伟……你混蛋……你给我回来……回来!”——那是在我逃离珠海时,第一个喊我别走、回来的女人含泪对我说过的话。
……
许多我们曾经在一起时的时光,许多刻骨铭心的画面,就像一部电影般,通过我的眼神,投放在那天花板上,那一幕幕,恍若昨天……
看着天花板,想着脑海浮现的那些场景,不知什么时候,好像许玲从那白皙的天花板中跳了出来,一把扑到我的怀里,然后看着我,一滴饱含情感滚烫的泪珠掉到了我的眼里,又在我眨眼的那一刻,滑过我的脸颊……
“许玲,你在哪儿!”我不禁自言自语道。不知不觉,眼睛湿润了。
“伟哥……怎么了?”黄毛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没……眼睛进灰了。”我揉了揉眼说。
“哦……要不要叫护士给你弄条湿毛巾擦擦?”黄毛信以为真。
“不用……已经没事儿了。”
“我给你买了份粥。”
“嗯……一会儿吃。”
“哥,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
“没……”
“还想着那傻妞?”
“没……”
“死了心吧,外面好女孩多的是。”
“黄毛,我觉得她没走!”
“你现在不光身体有病,这儿……脑子也有病。”黄毛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没病,我脑子特清醒,我能感觉到,她好像就在个城市,在某个地方,某个角落,好像在叫我的名字‘俊伟……俊伟……’我好像听见她在叫我……”
“哥……你发烧了,现在是白天,你咋说起梦话?我去给你叫医生。”黄毛用手背靠在我的额头上。
“黄毛,我问你,你爱过几个女孩?”
“不知道。”
“好好想想,几个?”
“上学那会儿喜欢过一女孩,挺可爱的,长得跟夏洛有点像,比夏洛温柔点。”
“这么说,就一个?”
“嗯,就一个。”
难怪我总感觉黄毛对夏洛有点特别,不是他对夏洛有多好,只是在他看夏洛的时候,眼睛不是老盯着人胸部和臀部看,而是眼睛!我也一样,在与许玲对视时,我看的不是她的胸部,脑子里也不是想着她脱光了趟我下面有多舒服,而是被她那清澈的眼睛所吸引。在我第一眼见到她时,就被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所吸引。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许多以前我从未看到过的美好,而那种美好,正是我一直渴望的,这大概就是爱!
“有时候,男人的爱就好比女人的**,一辈子……”黄毛正说着,被我打断了。
“只有一次。”我抢了他的话。
“对。”
这话我不知从黄毛嘴里听过多少回,以前经常见他在女孩面前讲,那时以为这些都只是他骗女孩上床的鬼把戏而已。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原来这话是他切身感受,是真真实实、的的确确存在的硬道理!
“哥,等你出院了,我给介绍几个靓妹,超正点。你不喜欢***嘛,就单纯点的对吧,有!个个身材倍儿棒,比许玲还棒。”一说到女人,黄毛就来劲儿,色性不改。
“继续……”
“那脸蛋,那胸部,那小蛮腰,那屁翘的,甭说有多诱人了。”黄毛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操,一说妞,你就来劲,用词用句都那么文采,连他妈小学排比句式造句都用上了,还‘那……那……那’那个没完,***有才。”我用一种嘲讽、轻蔑的语气看着他。
“哥,真不骗你,要你见了她们,保证你会觉得许玲丫就是一‘小芳’——土!”
“得……你留着自个儿用,我用不着。”
这要换以前,黄毛跟我谈论起女人,我还真乐意听他瞎掰,那小子,能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描述得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仙女似的,别说真见着,就是想想,都觉得浑身来劲,可这会儿我没那兴致。
“哥,不是我说,许玲到底哪儿吸引你?让你对她那么死心塌地!你看看你现在,都被爱情冲昏了脑子,伟哥,你以前不这样的,你变了。”黄毛有些认真地说。
“我怎么就变了?”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伟哥了,自从演唱会遇见许玲,你就开始在变。”
“我没变,是环境在变。以前我觉着活着就是吃饱了睡,睡醒了接着吃,就跟猪似的。直到有一天,在我的生活中,出现了另一种……另一种环境,在那儿,我遇见了许玲,她的出现,使那原本死板的生活规律,一下子打乱了。从她身上,能够使我感觉到,原来生活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天都是崭新的,都是不一样的,都是充满阳光的,就像她的扬起嘴角微笑时那样——甜美。而这一切,都是她所带来的,她改变了我的人生观、价值观,她改变了我的一切,也将注定改变我的一生,我将用尽一生的努力,去保护她、爱她,给她幸福,也给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
“可她已经走了,把你伟哥给摔了……”
“以前我曾因为我们身份的悬殊,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与她继续下去,直到她提出与我分手,才有了一个了断。可后来,我渐渐懂了,我的犹豫不决,不是因为我不够爱她,也不是我懦弱无能,而是因为我害怕失去她,害怕她那样单纯会被人欺负……”
“看来你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夏洛说的对,你已经疯了……”
连黄毛都说我疯了,难道爱情不值得让人疯,使人狂吗?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看,脑中反复思考着个问题。
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到处都是苍白的、死寂的、阴暗的,充满着死亡的气息,时间像阎王爷的一只手,抓住了你,就别想逃,他会一分一秒地将你从那天使手中拖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