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红烧肉起到盘子里,滚烫的油泡炸开溅到了她的手上。
“没事儿吧?”我从她手里接过盘子,连走带跑地将其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她傻傻地站在那,用嘴吹着被烫伤的地方。我凑过去底头仔细看了看,还好,没有起泡,只是一个绿豆大小的红点。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有些迷茫地看着她,因为我发现她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俊伟……”
“干嘛?”
“我是不是很笨?”
“不会,不就炒个菜,被油烫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哦……”
“怎么了?”
“没事,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再弄个青菜就吃饭了。”
“好吧。”
我坐在客厅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电视,顾盼盼还在厨房烧菜。电视机里依然放着那部看起来并不咋地的电视连续剧,尽管不怎么样,但一有空,我还是会看,因为没有什么节目好看,也只能看这个了。不一会儿盼盼把青菜也弄好了,端上了桌,解下围裙挂到墙上。
“吃饭了。”她说。
“嗯……这电视剧还在放。”
“嗯,你也喜欢看啊?是挺好看的。”盼盼拿了碗,盛了两碗饭。
“谢谢……”我上了桌,接过她手里的碗。
“谈不上喜欢,就无聊看看。”
“嗯……尝尝这红烧肉味道怎么样。”盼盼看了我一眼。
“不错……香。”我夹了块塞到嘴里。
“呵……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一夸她,她就来劲了。
“估计你就等我说这句吧?”
“诶……昨晚没见你回,又到哪儿调戏良家妇女了?”她问。
“调戏良家妇女?你看我像是那号人嘛?”
“什么像不像,你长得就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样儿……”她诡笑着说。
“良家妇女调戏我还差不多。”
“你倒挺自信的,说,昨晚到哪儿鬼混去了?”
“喝酒去了。”
“又醉了?”
“没。”
“那……”
“佳丽喝醉了,出事儿了。”
“谁?”
“就上次买我画那女的,特有钱的那个,醉得跟头猪似的,开车撞树上了。”
“啊?那……严重嘛?”盼盼有些心急。
“没事了,抢救过来了,医生说要再晚点就有生命危险。”
原本红烧肉的味道很好,可听完她说的那话,一下子便觉得索然无味。吃完饭我便画画去了,盼盼则坐在客厅看电视,依然看我刚看的那没什么劲儿的电视连续剧,原本觉得,那电视剧放到这里,应该要结束了,可连续看了好几天,都没见结果,一个镜头可以没完没了的扯,就跟兰州拉面一样,一个面团可以弄成一根粗面条,再东拉西扯,就能扯出一碗拉面!估计编这电视剧的编剧大概跟那兰州拉面师傅一样——“能扯”。
早上10点,阳光明媚,也许是生物闹钟起了作用,一到10点,再想多睡一会儿,都不成,因为实在是睡不着,就想晚上不到12点不睡觉那会儿的感觉一样,睡与不睡全凭生物闹钟,只是我的“钟”转的没那么有规律罢了。
我起了床,懒洋洋地踏着拖鞋走到洗手间,接了杯水,挤了点牙膏,在嘴里来回洗刷了几下,然后三两下咕噜咕噜晃几下脑袋,再吐几口水,接着再到水龙头下双手接点水,往脸上一铺,蹭几下,再用条干毛巾擦擦,这刷牙洗脸的事儿就算完了,最后弄点水在手上,将头发整整,一切搞定。
在家呆着也呆着,倒不如出去走走,索性去医院看看佳丽,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好事,这会儿就算是做回好人,去看看人佳丽,也算是做点积德善事。
在路上买了俩包子,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向巴士站走去,抬眼看了看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闪烁着一道道斑斓地白光,像微风吹过湖面时折射出的眩光一样刺眼,又是阳光明媚、无限美好的一天。
到医院后,推了门,佳丽正在讲电话,眼角还挂着泪珠,我轻轻地走到她的身旁,没吭声,坐了下来,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嗯……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处理好。”佳丽一边聊电话,一边流眼泪。
“嗯,我明白,就这样了,拜拜。”佳丽看着我,挂了电话。
“你……怎么哭了?”我关心地问。
“没……没事……你怎么来了?”佳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颤抖着声音说。
“我闲着没事,就来看看。”
“谢谢你……”
“你……你没事吧?怎么了?”尽管她没哭出声,可眼泪还在流,擦都擦不完,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抖个不停。
“没事……真的……只是……只是有点难过,现在好了。”她大概觉得自己哭的样子太难看,于是乎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丝笑容看起来比她哭还难看。
“哦,没事就好,伤好点没?还头晕嘛?”
“还好。”
原本打算一整天呆医院陪她那天上午我只陪了她一会儿,说是陪,其实多半是呆在厕所吸烟。也许是因为有过那么一晚,总感觉和她说话有些别扭,我从厕所抽完烟后就回病房跟她道别。
“那什么……我得走了,空了再来看你。”我一手插在裤兜里,看了眼她,微低着头准备转身要走。
“不多坐会儿?”
“还有事,得忙去。”我回眸看了眼她说。
“你什么时候会来?”
“看情况,没准明天,也没准不来了。”
“那我出院那天你能来嘛?”
“再说吧。”
与其说与佳丽没什么好聊的,倒不如说是那该死的酒精味儿把我给熏跑的。老爸住院那段时间,以及我被捅住院那短时间,就没少受这罪。打小就不喜欢医院,倒不是怕打针,只是讨厌医院那股难闻的气味,这种气味比厕所的味道还让人受不了。走出医院,一股全新的空气扑鼻而来,整个人浑身上下突感轻松。
当我第二次去看佳丽时,是在第一次看完她后的第二个星期,那天正好没啥事,闲呆着,正好那匹画也已画好,于是便想到去医院把这消息告诉她,也顺便看看她。
“你走……出去。”还没推门,就听到佳丽的声音。
“佳丽……佳丽……你听我说。”
“滚……你给我滚……”佳丽泪流满面地说。
我推门走了进去,看见一西装革履的中年大叔正我佳丽纠缠着,那大叔坐在佳丽身边,细声细语地好像在哄他,还动手动脚地帮她擦眼泪。我没看到他的正脸,只看到他的侧脸,看年龄不像是佳丽她爸。
“哎……你干嘛呢?我走了过去,拍拍他肩膀说。
“你谁啊?”
那男的扭过头看我。这下看清了,是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戴着副眼镜,嘴边有一圈挂尽后留下的青色胡须印,头发有些发白,看起来十分儒雅,看样子应该40几岁。
“我……”我准备说我是佳丽她朋友,但被佳丽把话给抢了。
“他是我男朋友。”佳丽拉着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