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呦,你还有私人空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好意思让人看见啊?”
“要看可以看隔壁那间。”
我领着她进入我那间不大不小的画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屋里亮堂堂地,使人眼前豁然开朗,要知道,我可是把主人房当作画室,光线能不好嘛?墙壁上琳琅满目悬挂着我的一幅幅作品,多半是些油画,这些天画像卖不聊几个钱便开始学画油画。靠窗是张我的工作台,上边放着一些油画颜料和一些油画笔,桌台一旁摆着一副画架,画架上还钉着一副刚打好底的人物画。
“哇噻,真看不出来,你这还真有点能耐。”
“……。”
“原本以为你顶多只是一个街头卖艺的,没想到你还……”
她用她那惊奇的眼睛四处打量着我的那些画,嘴角还带有一丝丝笑意。见她这般欣赏我的画,我们的距离似乎拉近了。房东不经意的一句话把原本美好的气氛都给打破了。
“光会这个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你懂什么,这叫艺术……”
不知者无罪,我没太在意房东的这句冷言,因为她不懂得欣赏,比起那女孩,她简直是个白痴。
“小姐,别光只看画,怎么样?这房子不错吧?”收租婆说。
“还不错……。”
“……”
“嗯……”
与其说这房子吸引住女孩的眼球,还不如说是我的那些画,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女孩和房东成交了——如果我三天后还交不起房租,这房子她就租下了,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三天过去了,我都准备好了,不是房租费,而是准备搬家,不对,不是搬家,这都不是我家,何来搬家,确切地说是搬走。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大到被子桶子,小到牙膏牙刷,还有我那些画,我都给收拾好了,不过我不打算把那些画带走,因为太多,带走也没地方放,想想我给那女孩留下的印象应该也不差,姑且这些画暂时搁她这,她应该不会反对。我把东西都挪到客厅,然后靠在木椅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头往后仰,眼睛迷茫的注视着天花板。我不知道当我的眼睛离开天花板的时候眼睛呈现的是什么景象,也许比这更白,也许比这更黑,也也许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我不敢再往前想,因为我是一个没有前途的人,正如房东说的“光会这个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门我没关,敞开着。中午的时候她来了,是房东领着她来的,她今天看起来和那天一样,可透过我的眼帘再到我的大脑,她又不是她,眼前站着的她和房东一样,他们是一起的,一起赶我走的。我依然注视着天花板,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小子,你倒挺老实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没理“收租婆”,依然注视着天花板,好像天花板上有什么出奇的东西吸引着我的目光。
“喂,跟你说话呢!”
我依然没理她,仍旧注视着天花板,此时我感觉眼睛有点花,我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动至“收租婆”身上。
“还以为你睡着了”收租婆说。
“既然都准备好了,你可以走了,算我倒霉,一个多月房租白搭给你了。”
“谢啦,改天等我发达了一定还你。”
“哎……,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那女孩。
“你不是知道我叫盼盼吗?”
“忘记了。”
“你呢?”
“石俊伟。”
“死俊伟?”
“你说谁‘死’呢?是石头的石。”
“不你自己说的嘛,普通话又不标准,能怪我嘛?”
“我能请你帮个忙嘛?我这些画先放这,等过些天我找到房子再搬走,行不?”
“你还没找到房子?那你住哪儿?”
也许换谁都会关心地问一句,眼前名叫盼盼的女孩看起来似乎和许玲一样,不光眼睛迷人,心地也特别善良,只是性格有些不一样。
“还不知道。”说完,我一手拎着个桶子和被子,一手捻起那些画准备要走。突然,她叫住了我。
“还不知道你……你到哪住去?”她关心地问。
“要不这样,反正这么大房子我一个人住也空着,不然这样,房租我们一人一半。我住主人房,你依然住你那间,怎么样?”
“你信得过我?”
“不是很信得过,看你挺老实,感觉你也不像是坏人,能够在这相遇也算是种缘份,你说呢?”
“……”
她说我老实!如果哪天她知道我干的那些事儿,准把她给吓着,不过转而又想,她胆子这么大,长相身材也不错,不会是做“小姐”的吧?不管了,有这么好的事儿,我肯定答应。我把东西都放回我那间房,然后下楼帮她搬行李,说真的,我真的打心底里头感激她,一时间觉得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她的行李很多,楼下一车都是她的,她打了个电话给楼下的搬运工,叫其把东西都给搬上来。我说我下去帮忙,她说不用,她说都花了钱的,这些是他们应该做的,不用我们动手。我开始琢磨她说的那句话,我能留下来还是她帮忙的,哪天她不高兴了,不会也叫我做那些在她看来“应该做的”事吧?我没能继续往下想,因为床已经搬上来了,我连忙跑去搭手,一是想帮帮忙,二是因为我那些画还放在哪,我怕他们笨手笨脚地把我的画给蹭坏。
不一会儿功夫,几个搬运工便把床、床头柜、衣柜、办公桌、椅子等都给摆好了。顾盼盼给完钱后搬运工们便走了,“收租婆”我已记不起她什么时候走的,此时整个屋子只剩下我和她了。她正在清理厨房,我就站在厨房的门口,靠在门上,看着她收拾,她井然有序地将一些锅碗勺盘摆放在那不大的灶台上。厨房有些暗,我便开了灯,灯光照在那些不锈钢餐具闪闪发光,看起来似乎给厨房增添了不少光芒。她没闲工夫搭理我,整理完厨房后她又开始收拾起她那间房,她时不时地动动这动动那,看得我眼睛都累了,于是便躺在客厅里看电视。
“能帮我个忙吗?”屋里传出她的声音。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能帮我在这墙上打个钉子吗?”
我起身走进她的房间,房间的空气中依然散布着油画颜料的气味,她左手拿着一副画,右手指着墙上。
“好……有钉子吗?”
“没有。”
“那我去找找看。”
找了好久才在阳台上找到一颗生锈的钉子,还缺把锤子,我又跑到厨房将把菜刀拿来当锤子,不一会儿工夫便把钉子给钉牢,我叫她把画给我,然后我便把那副画给挂上去了。
“歪了,再往右点”她说。
“好。”
“这画……这画好像是我画的吧,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上次在步行街给你画的那张,没错吧?”
“没错。”
“你还把它装裱啦?”
“是啊,怎么样,还行吧?”
“行,装裱后更好看。”
挂好那副画后,我们站在那副画前欣赏了一会儿,她说画画得好,也是她第一张画像,所以就拿去装裱了。我说是她长得漂亮,画本身没画好,只是装裱后显得漂亮些。那副画确实画得很一般,而且还挺粗糙,那会儿没经验,又赶时间,所以画像中的人物有些地方没处理好。
“这副画画得确实一般。”
“我觉得还行。”
“改天有时间我再给你画一幅更好的,不用铅笔,用油画颜料。”
“好啊,免费的吗?”
“嗯,当然……”听我这么一说,她高兴坏了。
来杭州这么久了,因为没朋友也没什么亲人在这边,所以一直都没办杭州的手机卡,珠海的卡,在给黄毛打完电话就给丢了,原因也许我不说,大家也应该能猜到。不知道许玲这会儿在干嘛,原本想等钱大宝那事平息了,在这找好工作,稳定后再跟她联系,现在非但工作没找到,还寄宿他人屋檐,***没用。
晚上吃过晚饭,躺在客厅沙发上思来想去,最后,我还是决定给许玲打个电话。去到楼下的公用电话亭后我问:
“老板,打个电话。”
“打吧。”
我提起电话,试着拨号码,可又不知道拨通后该怎么跟她说,在拨完电话号码最后一个号后,对方的电话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