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吃相很好看,看起来很文雅,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大学女生都这般吃相。看着看着,突然间想起好多事,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是我们还能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吃肯德基,不好的是,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像这样坐在一起。想到这些,我开始有些自卑,她是一个大学生,她正接受着好的教育,说不定毕业后还能考上一研究生什么的,而我,却什么都没有,没有高等的学历,也没有好的工作,更没有好的家庭背景。她比我活得好,有时候在她面前想到这些我便会有些抬不起头。
“你怎么光喝可乐啊?”“哦……”
“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那你怎么看着我眼睛一动也不动?”
“哦……,看你长得漂亮呗。”
“嘻嘻……”
“你觉得我这人是不是特没出息?”
“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不是,每个人都有他的人生价值,你也一样,你要相信自己。”
“可我怎么没发现自己哪有价值?”“你不是会画画吗?这就是你的价值所在,也许哪天你成了一画家都说不定。”
那天我们聊了许多关于人生价值观的问题,还聊了些关于将来的事,她太天真了,她把未来想象得都很美好,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不知道将来的我会是什么样子,对于自己的人生我感到很渺茫,像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飘来飘去,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着落点。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望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想起了白天公园里那个青年唱的那首《痴心绝对》,便亲不自禁的唱起来: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着伤悲……
一边唱着一边想着,最先想到的是许玲,每每想起她心中总会涌现一股快乐的感觉。后来又想到了那个唱歌的青年,不由便萌生出一个想法。
第二天一早,我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吃完早餐,整理好绘画工具,背上画夹——到街上去卖画。
搭上开往步行街的公交车。一路上又喜又怕,害怕的是如果画不好怎么办,那岂不是很糗。心理很矛盾,脑海中思绪万千,以致于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我环视了下周边,发现坐过站了,我又往回走,待到步行街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街上闲逛的人也少了。我找了块树影的地方放下两张帆布折叠椅子,便坐下,随后便安好夹板,粘好画纸、削好铅笔,等待我的第一位客人上门。
街上有许多像我这样卖艺的人,有签艺术名的、有算命的、变魔术的,自然也有给人画像的,跟他们比起,我真是嫩了点。只见身旁不远处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跟前摆放着十来张名人画像,男的有刘德华、周杰伦……女的有蔡依琳、张柏芝……等等,还有几张叫不上名字的明星,个个都画的超级像,简直像照相机拍下来的。让人望而生畏。街头还有很多乞丐,令我很羡慕。同他们比起来,我觉得他们甚至比我强,他们不怕我抢他们的饭碗,而我即便想抢也抢不来,因为我没他们专业。
在常人看来,那些画像的也许是艺术家,一个贴近生活、体念生活的年轻艺术家。可我自己明白,跟那些街头的乞丐比起来,他们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谋生才干这行事。有时会自我感觉,自己真像常人想的那样,是一个贴近生活、体验生活的年轻艺术家。直到遇见了她,我的这一自我良好感觉才彻底被粉碎。
正午,阳光明媚,春光灿烂,春风拂过,使人倦意融融,不知不觉靠着那颗大树我竟睡着了。
“喂,多少钱画张像?”一个温柔的声音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双修长而又性感的腿展现在我面前,她的鞋子上有一道金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顺着她那双**,我抬眼仰视到她的脸,那是一张十分可爱的脸,就像她的鞋子一样好看。
“画像嘛?10元一张。”
“你还真会做生意,别人忙都忙不过来,你却还能睡着,真有你的,呵呵……”
“请坐”我用手抹了把脸,说。
“要不是我朋友在那画像,我才不画呢”。
“噢,是吧,你是说坐在隔壁给那位大叔画像的是你的朋友?”
“嗯,怎么,你画还是不画,那人多,不愿等才到你这儿来的,你要是再磨蹭,我可就不画了。”
她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了,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并时不时的摆出各式的姿态,问我是否合适,我没怎么搭理她随她怎么摆。
我摆好了画架,贴好了画纸,正准备构图,她突然又换了一个姿势,这让我很反感,比起那些专业模特,她活像只跳蚤。
“小姐,你能不能不动?”
“好累,你就不能快点?”
“拜托,你老动来动去,叫我怎么画!”
“好,我不动,你可得给我画好点,否则……”
“别动……”
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还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了她的话。见我已经投入,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尽管她从上到下都摆着在她看来很优美的姿势,狐狸的脸蛋还挤出勉强的笑容,眼睛木然的注视着我,可我也只画了她的半身肖像,她看完画后似乎感到很不满意。
“浪费表情,怎么就画这么点?”
“怎么,你又没说画全像,我跟他们也只画半身像,如果不满意,这幅画可以免费送给你。”
“嗯,那倒不用,见你大热天的画也不容易。”
“你可怜我?我不需要别人可怜。”
“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呶……钱给你。”
我接过钱,再把画扯了下来,卷好递给她,她伸手接过画时,我使了点劲拽住不放,她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我们两眼直直的对视了几秒。
“谢谢你,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
话说完我便将那十元钱塞到她的手心,她惊讶的望着我。
“给你钱还不要?还……真免费?”
“嗯,你是第一个免费的,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她笑了,笑的那样洒脱。
“盼盼,我画好了。诶,你也画了,给我看看。”她的朋友走过来说。
“嗯,看看你的。”
她俩交换着看了会儿,指着画叽哩咕噜地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还是你的好。”她朋友说。
“是嘛,我怎么不觉得?”
“呵呵……自己慢慢感觉吧。”
听她那朋友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倍感高兴,就想大热天一杯可乐灌入肚子里一样爽。我一直目送她俩消失在街头,她从后面看起来也是那么美丽,也许和许玲太熟,我从没注意许玲背面走路是什么样子,估计比她还美。
为那女孩画完像后,就再没给谁画了,主要是没人找我画。我坐那四处张望着,看着过往的行人。突然,不远处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是黄毛,旁边还有一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