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凉只当轩辕荒芜是在看她有没有对他的大小姐怎么样,也就没有提防,随口答了一句:“只要你不耍花招,我还暂时死不了。”
轩辕荒芜缓缓将头转了过去,唇旁一抹阴冷的笑意。
就在此时,突然从他的轮椅底部蹿出了一只木质的飞鸟,飞快地扑腾着翅膀朝着陈木凉的手腕处撞击而去!
陈木凉眼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拉上官莫离挡住这鸟儿。
却不料,这木鸟却跟长了眼睛一般,在陈木凉拉过上官莫离的瞬间,疾速俯身而下,反身一个旋转,精准无误地将木喙啄在了她的手腕之处!
一股钻心的疼痛和液体流入体内的感觉迅速袭身而来!
“木凉!”
李倾惊觉之时已经晚了。
他指尖璇花流光大作,一道光芒击中了机关鸟。
木鸟咔擦一声掉落在地,散做了一地的木片。
而此时,上官莫离则亦瞧准了时机,反手将陈木凉一拉,一剑反而横在了她的脖颈处!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上官莫离恶狠狠地扫向了李倾、左衽以及女皇,将手中的剑又逼近了陈木凉的脖颈处。
而此时的陈木凉却感觉到了从手腕处传来的一阵冰凉之意,似有无尽的疼痛和黑暗将她的血液冰住,又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有毒……”
她咬着牙强撑着说出这一句,额头间已有冷汗渗出。
此时,始终背对着他们的轩辕荒芜才转动着轮椅转过了身,冲着陈木凉微微一笑,戏虐地道了一句:“陈姑娘悟性不差,只可惜差了点运气。”
“大小姐,放开她吧。挟持着多累,歇会儿。”
轩辕荒芜的唇旁掠过了一丝淡淡笑意,眼里已然是深不见底的城府之意。
“就是。傻子才学着挟持别人。还是我家荒芜知道法子。”
上官莫离听罢眼里明显一喜,骄傲无比地一昂头说道。
她将已经中了毒的陈木凉轻轻往前一推,陈木凉便倒在了地上。
陈木凉挣扎着刚想站起来,她却一脚踩过了陈木凉的指尖,狠狠再一阵反复碾压。
陈木凉硬是撑着,一声没吭。
而一旁的李倾早已青筋毕露,幽蓝色的旋花光芒绽放不已,随处可见刀光剑影。
上官莫离见陈木凉不哼,又见李倾一副要拼命的模样,她也知道见好就收,便拍了拍手睥睨地扫了陈木凉一眼,走到了轩辕荒芜的身边。
李倾隐忍着将陈木凉抱在了怀里,轻柔地问了一声:“还好吗?”
陈木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
——事实上,她已经感觉自己浑身僵硬,似被冻僵一般了。
“她现在应该很不好。再过五十个数,她大概连舌头都动不了了。”
轩辕荒芜笑了笑,十分冷漠地说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倾的双眸里皆是怒火,却又竭力地克制着,以至于他浑身的气息都在说着杀人二字。
“机关鸟的喙里放了西域的奇毒。你们大概还有五十个数的时间做出决定。我倒是乐意等。”
轩辕荒芜耸了耸肩,无所谓地摊手一笑。
——似乎,杀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李倾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的话八成是真的。
“你想要琉璃问盏?”
李倾低沉着声音沙哑问道。
他的眼里已经布满了通红的血丝,暗色的阴沉和深深的心疼同样交缠在一起,令他说出口的话都似蘸了血一般。
“**公聪明。”
轩辕荒芜极为清楚响亮地打了个响指,一抹冷笑之意划过他的唇旁。
他缓缓沉冷道了一句:“只要你把琉璃问盏给我,我不仅解了她的毒,还亲自送你们出这里。如何?”
陈木凉的眼眸微微一沉,缓缓皱紧了眉头。
——直觉告诉她,这小子似乎没这么好的心。
“好!”
李倾当即便答应了下来,果断地说道:“琉璃问盏给你。接着。”
说罢,李倾便将陈木凉手中的琉璃问盏拿出,随手一甩朝着轩辕荒芜扔去。
轩辕荒芜只是轻轻伸手一勾便接住了琉璃问盏。
他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之意,随之又慵懒无比地说道:“我不是一个不讲信用的人,这是解药。接住。”
轩辕荒芜从怀里亦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药瓶,朝着李倾扔了过去。
李倾锁眉接住了药瓶,只能当即给陈木凉喂了下去。
而轩辕荒芜则慢慢转过了身,淡淡道了一句:“这只是一半的解药,大约能撑到你们离开这里。剩下的一半,等你们出去了,我自然会给你们。”
“在这段时间里,若是你们轻举妄动,那你的心尖人可就会丢了性命。”
于那一刻,陈木凉隐隐有一种很深的感觉。
——眼前这个看似一笑很纯真的少年有着很深的城府,甚至,杀伐果断。
他跟李倾的城府还有杀伐果断不一样。
李倾是在阳光下的,为了大义,为了正义的存在。
而他的一切,却像是久居阴暗之下,为了生存而努力去营造这些的。
犹如身在深渊泥淖一般。
陈木凉吃力地撑着站了起来,坚持要扶着李倾自己走。
李倾不忍见她这般倔强,轻声温柔道到:“我抱你走吧?别逞强了。”
陈木凉只是苍白着脸笑了笑,看着李倾紧皱的眉目,摇头说道:“这不是倔强。我想自己走是因为,我觉得这小子一定还有后招。所以,你要保持体力。”
“若是我们两个能有一个逃出这里,那么我选你。”
李倾轻叹气,没有说一句话。
但他扶着陈木凉胳膊的时候,已然悄悄给陈木凉暗中渡上了一缕缕不易察觉的真气。
陈木凉虽然中毒很深,但是脑子还没有糊涂。
她知道李倾为她做的这一举动。
她没有说破,亦没有再强烈反对。
因为,在他做出这个举动的时候,她便知道了一件事——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想独活。
陈木凉的唇旁掠过了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
她微微眯起了月牙般的双眼笑了笑,将目光落在了轩辕荒芜所坐的轮椅之上,一丝亮光抹过了她的眼眸。
她迅速低头,边走便陷入了快速的思考之中。
轩辕荒芜带他们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后,几人看到了前面便是出口,一大道月光从出口处倾泻而下,照得这地道内恍若白霜。
“到了。”
轩辕荒芜转过了轮椅,朝着陈木凉如稚童般清澈一笑,示意她可以走了。
“荒芜公子可是忘记了什么?”
陈木凉吃力地走到了他面前,亦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问道。
“哦?让我想想。”
轩辕荒芜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思索了片刻后又似恍然大悟一般说道:“陈姑娘说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