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倾摸了摸月麒麟的头,道了一句:“月麒麟,你在这儿守着,等我们出来,明白了吗?”
月麒麟再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长长一声低鸣,算是允诺了。
陈木凉跟在了李倾的身后,刺啦一声划开了火石点燃了随身的火折子,持着火折子小心翼翼地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这个阶梯十分陡峭,且似乎已经建了很久。
年久失修加上又在地下,所以他们每走一步都觉得木质阶梯咯吱作响,似乎随时会断裂。
而这道密道似乎弯曲又冗长,陈木凉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竟还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然而,她手中的火折子却越来越黯淡,最后仅仅剩了一丝微弱的光芒维持着亮度,供他们摸索前行。
在他们摸索着往前走的时候,银面少年的身影却出现在了月麒麟面前。
他见到月麒麟的那一刻双眸里明显地掠过了无数的惊喜和诧异!
他几乎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月麒麟,摇着头喃喃自语道:“真的是月麒麟……???”
“难道……”
他欲言又止,看向了那道密道,眉头渐渐锁起。
他的眼中掠过了深深的担忧,一丝疑虑闪过了他的眼角。
很快,他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飞快转身掠过了天际,朝着郊外的荒野坟地如闪电般地疾速掠去。
谁也不知道银面少年到底为何在短短的这一瞬间内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唯有呼啸而过的风声中传来了他焦急而期盼的一句:“是她回来了!是她。一定没错。”
他一向冰冷不问生死的眼眸里多年来第一次燃起了炙热的火焰,而他的长袖亦被风吹得朝后褪去,露出了他手臂上一个青色的“凰”字。
他却已经来不及去顾及这些,身影化作了一道银光,径直掠过了那片荒野坟地。
深不见底的密道之中,李倾和陈木凉一前一后走着,火折子发出的微弱光芒仅仅只供照亮眼前伸手可见的路,再远一些的,便也就看不见了。
陈木凉隐隐觉得这条路已经走了很远,而且似乎弯曲得厉害,甚至随着路的深入开始有些露水的潮湿之感。
她疑惑地伸出手在石壁之上摩擦了一下,指尖竟已是一片水滴。
“李倾,这里跟刚才进来的地方好像不一样了。你看,我们方才来的时候石壁上很干燥,而这里却有些潮湿和冷的感觉。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了很远了?”
陈木凉不确定地问着李倾,眼里皆是不解之意。
——到底是何人建造了这地道?看上去还费了不少周章和材料。
“你的感觉没有错。我刚才一直在判断着方位,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皇城的北部。而据我所知,皇城的北部是一片荒郊野岭,怎么着也不会是这种地宫应该有的地方。”
“真是令人觉得奇怪。”
李倾亦皱起了眉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虽然行军打仗多年,见过的事情听过的传闻也不少,可是从未听说过这漠知洲皇宫底下还有这般一个蜿蜒的密道,简直令人细思极恐。
“李倾,你觉不觉得女皇一夜之间被囚,也许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陈木凉思索了片刻,仔细看了一眼这些石壁,灵光一闪说道。
“你看,这些石壁并非很早之前就存在了。之前我们走的那个入口阶梯确实是年代已久,但是走到这儿,你再细看看这些石壁,显然有的还留存有刚凿过的粗糙痕迹。”
“估摸着应该是赶工太急了还没来得及抹掉这些痕迹。”
“而且,如果是很早之前便存在的,应该石壁上光滑无比,且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应该早就生了苔藓才对。”
陈木凉指向了石块之间的缝隙摇着头说道:“可是这缝隙之间却只有泥土混合铸造的痕迹,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李倾经陈木凉这般一提醒,亦锁眉沉思了片刻,缓缓低沉说道:“木凉,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地道根本就是为了潜入漠知洲皇宫而建造?并非偶然为之?”
陈木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也是这般想的。”
“这入口的位置便在皇宫附近,不排除亦有通道可以直接通道皇宫内部。同时,按照女皇被擒的时间这般迅速来算,怕是这条地道立了不少的功劳。”
“我估摸着,我们现在走的这条通道,如果按照你所说实在皇城的北部郊区,那么,这应该就是那些潜入皇宫的人作为疏散的一条路径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
李倾亦锁紧了眉头,缓声道了一句:“这般看来,我们很有可能撞上那些人。”
“正好,探探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就算寡不敌众,也算是打入了敌人内部。”
陈木凉耸了耸肩,笑着轻松道到。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走在前头的李倾忽然停下了脚步,将耳朵贴在了石壁之上,认真听了一会儿,惊诧地回头对陈木凉道了一句:“是水流声。”
陈木凉亦眼中一惊,锁紧了眉头低声说道:“这里怎么会有水流声?若是有暗河,也早该灌入这条密道之中了啊……”
李倾没有回答,只是接过了陈木凉手中的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还没走多远,水流声开始变得十分清晰可辨,令两人不由得相识一惊。
再走了几步,令两人更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前面的道路忽然变得十分宽敞,足足有十里见方!
两人潜伏在拐角处,探着身子小心朝着那处宽敞之处望去。
——却见那十里见方之处正是一处巨大的水牢!
水流声正是从这座水牢之中发出。
水牢的水很深,且很黑,根本看不到到底有多深,也看不到水底有什么,莫名地令人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惧。
而水牢的正中央插着一副绞架。
绞架之上的人已是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他歪着脑袋似昏厥了过去,微弱的气息隐约传来,证明他还活着。
他不断地痛苦说着:“救我……救我……救我……”
他的声音令陈木凉和李倾再次惊住了。
陈木凉迟疑了片刻,看向了李倾,试探地问道:“是左仲?”
李倾沉沉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了一丝寒凉之色,轻道了一声:“是他没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受这般酷刑?”
陈木凉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这只有亲自问他才知道了。”
李倾摇了摇头,轻轻拉了拉陈木凉说道:“我看这水牢诡异的很,左仲也是咎由自取居多。这闲事儿,我们还是不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