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领命匆匆而去,一剑却提起了木剑逆流而行。
青鸟几步追了上来,站在了他身旁,担忧地扫了他一眼,摇头说道:“你这样的伤势,不能再第二次封印了。你会死的。”
“人生哪有不死。我曾以为我会为江湖而死,直到今日,我才发现,原来,我的骨子里流淌的,还是月舞人的血液。”
“看来,我这条命,是要献给月舞洲的天神了。”
一剑半笑着说道,语气里依旧是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却不知为何让人听了有种热血在沸腾的感觉。
“一剑,你知道一个剑客什么时候最牛吗?”
青鸟从侧面看向了一剑,目光之中隐隐有笑意缓生。
“大概……不是剑术天下第一,而是我这样的时候?”
一剑将天字木剑扛在了肩膀之上,口中叼过了一根随手摘来的狗尾巴草,侧头看向了青鸟,对着她灿烂又痞痞地一笑。
青鸟笑而不语,只是负手于身后,陪着他大步朝前走着。
一剑又看了青鸟一眼,跟个小孩子一般地说道:“喂,我说青鸟姐姐,我都快要去赴死了,你都不能夸我一声帅气吗?”
青鸟笃定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放心,有我在,你想死,还得问过我同不同意。”
“哈哈哈——有你这句话,我就敢放心地去拼命了。管他什么黑蚁蜉蝣,什么白蚁蜉蝣的,在我一剑的剑下,只有一个死字。”
一剑的目光一寒,看向了封印最弱之处,剑指那处!
“你负责封印,我给你护法。若是我猜得没错,这封印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突然减弱,你最好注意一些。”
青鸟亦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无比的紫色小铃铛,长垂于纤长的指尖,随风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破小爷封印的人世上没有几人。我倒是想会一会,到底是何人。”
一剑嚣张一笑,将狗尾巴草呸的一声吐出,脚尖点过地,整个人飞掠而起,将木剑横在了眉宇之间!
而与此同时,青鸟亦目视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摇晃起了手中的紫色铃铛。
紫魂铃,一摇,摄魂。
二摇,动地。
三摇,灭天。
“当——”
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铃声随着风在空气中荡漾开,很快便将周围的空气聚拢,又呈现波浪状一般朝着封印那处推了过去。
两股空气撞击在一处,迅速聚拢,再朝前推去。
很快,一堵由声**动的空气墙盾若隐若现在了封印和一剑之间。
一剑凭借着这堵空气墙的保护,一跃上了天际,将天字木剑朝着大地猛地倒插去!
“封!”
随着他的一声高喝,他手中的木剑流光大作,一时间将整个凌晨的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白光以木剑为圆点炸裂开,迅速扩散成了一股强大的封印,朝着那些黑蚁蜉蝣再次笼罩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一剑亦由于体力不支眉头一皱,一口鲜血喷出,洒在了木剑之上。
木剑随着一剑的虚弱白光渐渐减弱了下去,眼看就要达不到笼罩的边际。
一剑眉目之间掠过了一丝狠厉,他一手持剑,一手捏诀,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仅剩不多的内力全部注入到木剑之中!
由于他的内力注入,木剑的光芒再次绽放。
但,他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仅仅是靠着一丝意念强撑着。
正当他要昏厥过去之时,青鸟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后背之上,顿时一股纯正而又浑厚的内力快速注入到他的体内!
一剑惊诧地回头看向了青鸟,吃惊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般浑厚纯正的内力?”
“安心封印。”
青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将内力注入到他体内。
一剑收起了自己的疑惑,高吼一声,咬牙借着这股借来的内力,再次注入到木剑之中。
木剑瞬间白光大作,以不可阻挡之姿将整个黑蚁蜉蝣笼罩封印住!
正当一剑以为完事儿了的时候,封印之上却出现了一个黑衣斗篷之人。
只见那人凌驾于封印之上,以绝对凌空的姿态快速念着诀!
随着他念得越来越快,封印竟不攻自破!
“王.八.蛋,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一剑被惹恼了,拔剑就要上前拼命去,却被青鸟轻轻拉了回来。
“这种事,交给我来就好。你把这个吃下去,看着便好。”
青鸟扔给了一剑一粒药丸,以一个轻盈至极的姿态飞掠而上,负手于身后的紫魂铃叮叮当当摇曳了个不停。
一声一声的铃声催动着空气盾墙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黑衣斗篷之人压了过去。
黑衣斗篷之人显然没有猜到青鸟竟有这般本事,他皱了皱眉头,惊呼了一句:“紫魂铃???”
还没等他来得及后退,青鸟便将紫魂铃轻轻一摇,面露肃杀之色。
顿时,在黑衣人面前的空气盾墙忽然之间化作了千万把剑,剑剑朝着他的心口插去!
黑衣人见势不妙,不再恋战,以斗篷挥身一挡,竟在这片刻之间挡去了无数的剑!
青鸟的眉宇之间亦一惊,随即锁紧了眉头。
她眼看着那人逃走了,却没有再追,而是折返到一剑身旁,扫了他一眼道了一句:“好些了没?”
“你怎么把那贼人放走了?”
一剑气死了,捶胸顿足地差点要当场去世。
“有什么好奇怪的?打不过,自然就不能追。”
青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漠然地答道。
“连你也打不过???”
一剑惊了一惊,以为青鸟在开玩笑。
“目前来说,是打不过。那人的斗篷是个厉害玩意儿,能克住紫魂铃的气息。所以,怎么打,都是输。”
青鸟白了一剑一眼,凝视看向了黑衣人离去的方向,皱着眉头道到:“好奇怪,好几十年不出现的东西,都在一个一个地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子要挂了……”
一剑丧气地往地上一躺,装死说道。
青鸟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的“尸体”上踏了过去。
引得一剑一阵痛苦的哀嚎之声。
——“青鸟!你不能这般对我——”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城池之上,左衽的身影出现在了高高的城楼之上。
他远远地目睹了这一幕,眼眸之中掠过了深深的戒备之意,冷冷道了一句:“等了你足足十几年,终于等到你了。看来,当年的误会,也该有个了结了。”
说罢,左衽从城墙之上一掠而下,径直挡在了黑衣人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好久不见,想不到你还是这般阴险狡诈。”
左衽手中的金色长戟祭出,目色沉冷地横在了黑衣人的面前。
黑衣人看了左衽一眼,丝毫没将他放在眼里地道了一句:“看来,你儿子左仲不行。连你假装被囚禁都没看得出来,还在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