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候这一幕被七舞看到了,她哑然失笑,偷瞄了一眼李倾咯咯咯地笑着说道:“我还第一次看见李倾哥哥这般喜欢欺负一个女人呢……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很好啊……”
“谁和他感情好了!”
陈木凉一昂头,誓死要与李倾划清界限。
而李倾则微微一挑眉,笑而不语。
七舞年纪也尚小,也并未全看透,亦只是觉得还蛮好的,便也没放在心上。
在她的带领下,李倾和陈木凉畅通无阻地进了月舞洲的皇宫,一路往月舞殿去了。
陈木凉一路好奇地东张期望着,不时能看到类似麒麟一般的玉石雕,便指着那些玉石雕问道:“这些,便是那只传说中的月麒麟?”
“是啊!没有当年的月麒麟,恐怕月舞洲早是一片人间地狱了。所以啊,供奉月麒麟,一直是月舞洲无上的荣耀。”
七舞自豪地介绍着,顺手指向了月舞殿正中央的一座女神像说道:“想当年,还是这位天女脚踏月麒麟救了月舞洲呢……但是奇怪的是,却无人知晓她的名字,甚至连她最后的踪影都不曾寻到。只有人记得她的模样,刻下了她的雕像,这才有所纪念。”
陈木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位面容清素衣着朴素无比的女子形象。
她一脚踏在月麒麟背上,一脚呈飞天之姿,似乎肩膀上还有个什么生物,却看不太清。
但那雕塑给陈木凉的感觉却不知为何那般熟悉,尤其那双年代已久的眉目之间,竟隐隐传神,令陈木凉不由得停下多看了几眼。
直到李倾喊了她一声“陈木凉,皇上在等我们。走啦——”,她才缓过了神来。
她忙道了一句“来了,来了”才撤回了目光急急忙忙地朝着月舞殿内走去。
刚一入月舞殿,陈木凉便听到了一声极为响亮又厚重的呼噜声,像是从月舞殿的后殿传来,似猛兽睡着了的声响,如雷打一般节奏一声盖过了一声。
陈木凉尴尬一笑,戳了戳李倾的后背,低声问了一句:“这月麒麟打呼起来这般吓人的吗?怎么还养在正殿后面?这还怎么上朝?”
“月麒麟乃是圣物,当然不能养在别处。再说了,月舞洲的皇帝老头也是个性情中人,这反倒是随了他的性子。也就无妨了。”
李倾亦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他刚说完便听得大殿之上一个同样响亮的呼噜声打了起来,一声一声的,也不逊色。
只不过,这一听便是人在打呼。
陈木凉顺着呼噜声望去,却见一个大肚子凸现在了龙案之上,随着打呼声不断起起伏伏,甚是滑稽。
“那……该不会就是月舞洲的皇上吧……”
陈木凉忍住笑意,不由得踮起脚想看个究竟。
七舞见有外人在场自己的父皇还这般地随意,便觉有些尴尬了。
她拎着裙子几步上了台阶,毫不客气地拎起了熟睡的七碎的耳朵,大吼一声:“父皇————!!!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这儿打呼!!!成天只知道睡觉!!!”
“咳咳咳——”
陈木凉听得七碎咳了几声,然后翻了个身咕囔了句“别吵你父皇……困着呢……”,随之又是一声声的呼噜声传来。
惹得陈木凉终于唇角一阵猛烈的抽搐。
——看来,这个月舞洲的洲主还真是爱睡觉啊……
七舞见喊不醒他,一下子急了,对着他的耳朵便是一阵狂吼——“父皇!!!李倾哥哥来问你借月麒麟来了!!!你要是不醒,我可就做主给他带走了???”
“什么???什么人???这般大胆!!!还想借月麒麟?!没门儿——拖下去,扔出去。”
七碎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眼睛,随口答了一句。
“是李倾哥哥——你一直要追着认的干儿子!!!”
七舞的声音差点掀翻了整个月舞殿的屋顶,说完了她在一旁大口地喘着气,朝天翻了个白眼。
七碎这才醒了过来,睁开了双眼摇晃着粗壮的身子瞪大了小小的眼睛瞧了一眼台阶下的李倾。
他仔细地看了好几眼,才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的肉都笑成了花,连连高兴地一摇一晃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然后一巴掌拍在了李倾的肩膀上,乐呵呵地道了一句:“哎呀呀——是我干儿子来了!来来来,坐坐坐!”
七碎拉着李倾就要他坐下,李倾却忙躬身一礼道了一句:“李倾见过七碎皇叔。实不相瞒,李倾这次前来,是想问七碎皇叔借一下月麒麟。”
“怎么要借月麒麟?你应该知道,这月麒麟不是我肯借,它就肯跟你走啊……”
七碎皱了皱眉头,捋着白胡须不解地问道。
李倾面露一丝尴尬之色,憋了一会儿才看向了七舞说道:“小时候,侄儿有幸见过七舞有一次骑在了月麒麟的背上,不知……”
还没等李倾将话说罢,七碎便连忙摆手颇为无奈地皱眉说道:“别说那时候了,从那次以后,七舞便再也没能靠近月麒麟。再说了,那次若不是你在场救了七舞,怕是我这个宝贝女儿早就一命呜呼了。”
七舞也在一旁点头道到:“李倾哥哥,不是父皇不愿意将月麒麟借给你,只是……这家伙确实不听任何人的指令啊……”
陈木凉推了推李倾的胳膊肘,凑了过去说道:“看来,你的青梅竹马目前对月麒麟来说失去了魅力啊……”
李倾无奈地扫了她一眼,耸了耸肩说道:“我就说不来吧……看,来了也没什么用吧……”
陈木凉亦一耸肩,撇过了头去嘀咕了一句:“要是这月麒麟请不回去,一剑那儿有抵挡不住,那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又不是栖凰洲的那帮老怪物,我怎么知道。”
李倾摇了摇头,亦无奈地说道。
“一剑那小子跟你们在一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七碎虽然眼睛小,但是耳朵却尖得很,一下子便拉住了陈木凉问道。
李倾拼命地跟陈木凉使着眼色,但是陈木凉却没能心领神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木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倒是的……不过……”
“好小子!不回来继承皇位,到处去游山玩水去了!看我不亲自去把你给捉回来!”
七碎一听便拿起一旁的一条精致长鞭,拖在地上就要往大殿外走去。
“欸,父皇!你等等啊!现在不是去找一剑皇兄的时候啊……”
七舞一见七碎的暴脾气上来了,连忙去拽住了他。
“那小子!一走便是十年!亏我还送他去学嫡传封印之术!这倒好,学成了人也没了!”
七碎气得满脸都起了褶子,小眼睛更是被挤得只剩了一丝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