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最后只是耗着一剑,纠缠着他,反而是高手的伤亡率更多一些。
温北寒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毫笔,一步步走向了赢雪临,眼中既有不解也有难过。
他站在了她的面前,看了她良久,才轻声问道:“为什么要来拦我们?为何要与我为敌?李倾他给了你什么?”
赢雪临的目光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忍和同样的难过之意。
她微微昂着向来高傲的下颚,任清风吹过了她的衣袂,似云淡风般说道:“因为李倾答应了我一个条件,给了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而我也认为,你不该靠陈木凉太近。”
“这点,在你离开京城的时候我便说过了。”
“既然你不能控制自己,不能远离她。那么,为了你的性命,这不讨人喜的活我这个做朋友的来做,也无妨。”
温北寒失望地笑了笑,低下了头轻叹一口气,再抬眸深深地看了赢雪临一眼,摇着头说道:“我以为,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也应该知道我不希望哪一天有这种局面发生。”
“但,我还是低估了你心里的那个愿景,是吗?”
赢雪临微微低了低头,缓缓看向了温北寒一眼,淡淡道了一句:“李倾的条件固然诱人。但是,依我这性子,你也应该知道,没人能以任何诱人的条件来逼我做这件事。”
“温北寒,你若真的替***着想,替温府着想,你就该忘了她。”
“她不属于你,还会害了你。”
“赢雪临,所以,现在是你来替我做决定对吗?你就真的知道结局一定是如你算的那般精准是吗?你又怎么知道,我若是离开了她,会不会生不如死呢?”
温北寒失望地倒退几步,满目萧然地说道。
“温北寒,你也应该知道,我一年只算三卦。三卦卦卦应验,年年未曾出错。”
赢雪临目光微微一冷,亦摇头看向了温北寒。
“雪临,就算你的卦从未出错,你也不能替我决定我的人生。这是朋友之间起码的尊重,不是吗?”
温北寒剑眉微微一皱,缓缓转过了身,抽出了毫笔,朝着那些围着一剑的高手便是用力一挥!
一股强大的罡气如同海浪一般朝着他们冲击而去!
于那一瞬间,很多本就处于以攻代守的人猝不及防地胸口一闷,皆不同程度地受到了伤。
而与此同时,一剑的包围圈一松,他趁机杀了几个,回过头来朝着温北寒笑着说道:“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只顾着跟美人儿聊天,忘了我呢!”
“哪里能。”
温北寒微微一笑,忍了忍旧疾带来的不适,将毫笔持于手中如同谪仙般点地而起,一跃便飞过了众人的头顶之上,轻轻落在了一剑的肩膀上,单脚而立!
“借你肩膀一用。”
温北寒笑了笑说道。
“尽管借尽管借。”
一剑随意挥了挥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随后,温北寒凝神聚力,将半数内力凝结于毫笔之中!
只见原本软塌的毫毛瞬间根根如针芒般直立而起,大有挥洒剑意之意!
“温北寒!你不要命了!?”
一剑看不出温北寒此招的含义所在,了解他旧疾的赢雪临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怕此招一出,他得又去半条命。
赢雪临心一急,来不及考虑太多,一个轻掠而上,将手腕上的五色珠取下,朝着温北寒的毫笔便扔了过去!
她这看似随意的一扔,实则却是具备了和温北寒强大的内力一般的实力,故而也引得温北寒微微皱了皱眉头。
四下的人见赢雪临出了手,皆纷纷后退,大有护着她的避让之势。
只见五色串珠以极为凌厉的姿态撞向了毫笔,“砰——”的一声发出了一声闷响。
随着这声闷响,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一剑本以为这一撞击中,必是内力的比拼,两人必定有一伤。
可是这五色串珠不知是何物制成,竟在碰撞那一刻呈现出了糅合之势,随着五彩光芒的绽放竟一丝一丝地将毫笔中的内力尽数逼回了温北寒的体内!
“妈呀……这娘们儿也太生猛了吧……”
一剑连连咂舌,感慨道。
——要知道,这种逼回内力之术,不仅要自己的内力比对方强上双倍,更要耗费自己的体力。
温北寒的内力本就已经不弱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赢雪临竟更恐怖上了三分!
一剑连忙持剑护在了温北寒面前,冲着赢雪临便是一声吼:“小娘们儿!我知道我俩合起来都未必打得过你!但是你要想杀了他,我一剑还不同意!”
赢雪临睥睨地扫了一眼一剑,漠视地道了一句:“你是不是蠢过头了?我方才救他,现在又杀他?是你有病,还是我脑子不好了?”
“你怎么看起来挺好看的,说起话来倒是一句句跟刀子一样的?”
一剑忍了忍,看在赢雪临长得还算可以的份上,没拔剑。
——因为,他知道,就算拔剑,也赢不了啊……
“一剑,她不会杀我的。”
温北寒脸色开始苍白,额头面颊之上亦有大串的汗珠往下滴落,眼神开始涣散无力。
他强撑着说罢这一句话,便眼前一黑,靠着一剑的肩膀上昏厥了过去。
“温北寒?温北寒!你这小子,别吓人啊!醒醒啊!!!”
一剑拼命地拍打着他的面颊,吓得自己脸色也都白了。
“别打了。再打,他的脸都被你打肿了。”
赢雪临几步便走到了一剑和温北寒面前,冷冷瞥了一眼一剑,仿佛在看白痴一样。
“你,你别胡来!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会拼死的!”
一剑一横剑,十分仗义地挡在了温北寒面前。
“吵什么。你再吵下去,他便真的会死。”
赢雪临白了一剑一眼,轻挥袖口,一股罡气随她的动作而出,直接将一剑撂倒在了地。
一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刚想骂娘的时候,却看见赢雪临缓缓将掌心放在了温北寒的胸口之处,闭上了双眼。
随后,一股极为纯正的内力从她的掌心输入到了温北寒的体内,亦将他的面色渐渐变得红润。
“你,你竟把自己的内力给他?”
一剑瞠目结舌,差点结巴地说道。
“怎么,不可以吗?”
赢雪临睁开眼睛撤回了内力,冷冷扫了一眼一剑,面容之上微微一红反问道。
“你俩啥关系啊?他还能让你这般费心思去救他?就算你内力很多也不至于这么用吧?要不,你也给点给我?”
一剑嬉皮笑脸地开着玩笑,却被赢雪临恶狠狠的一个瞪眼给吓得知趣地闭上了嘴。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赢雪临蹲下身,横抱起了温北寒,从一剑的身边擦肩而过。
“喂,你要带他去哪里?他现在昏迷不醒,你可不能对他做什么。”
一剑正义凛然地拦住了赢雪临,认真地说道。
赢雪临的嘴角一阵抽搐。
她无奈地扫了一剑一眼,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地道了句:“让开。”
“不让。万一你不怀好心呢?”
一剑的脾气也犟得很,他同样一昂头说道。
“他的体内有两股内力在,需要调理,我带他去调理完就送他回温府。绝对不伤害他一分一毫,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