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木凉,你哪里学来的这剑意!”
多年练剑的红豆当然清楚这股力量是什么,只是,她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人可以用剑意驾驭刀!
“你猜咯。”
陈木凉淡淡一笑,再将手轻描淡写地一抬!
只听得飞雪刀一声极为清脆地穿过剑身的响声后,红豆手中的剑一折为二,当的一声残剑跌落在地!
红豆急忙一个侧身相让,却仍然被飞雪刀割过了一丝肌肤,见了一线极浅的伤口。
陈木凉几步上前便拿回了飞雪刀,将刀刃擦了擦,重新别回了腰际间,淡淡道了一句:“红豆,你不是我的对手。走吧。”
“你本可以废了我,为何要手下留情!?”
红豆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拿着残剑咬牙切齿地问道。
陈木凉缓缓抬眸,看了红豆一眼,轻声道了一句:“因为,我知道被人欠了感情的滋味有多难受。我不想你因为温北寒或者因为我变成自己也不喜欢的模样。”
“红豆,你杀不了我的。回头吧。没有一个男人值得你这般降低自己。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好,会有人懂得珍惜。”
红豆的眼中掠过了万般的惊诧,似有不解,似有迟疑。
良久,她才含恨说道:“今日杀不了你,是我技不如人。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手刃了你。”
“好。我等着。但是,我不希望见到那一天。”
陈木凉负手而立,从容一笑,淡淡答道。
“陈木凉,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红豆捂住了伤口,倒退着从门口一跃而出,很快便消失在了这里。
“可怕的女人?嗯哼,也许是吧。”
陈木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并未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冒犯自己的地方。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美味佳肴,将目光落在了方才雪鹰啄过的一盘肉上,停留了一会儿。
“罢了,既然你这蠢东西爱吃这玩意儿,索性都留给你吧。正好心情不好,找个鸟聊聊天也不错。”
陈木凉说罢端起了盘子便走到了门口,对着窗外正在下着雨的天空一阵乱喊:“喂!傻鸟!有好吃的了,你要吃吗?先跟你讲,三个数内不来,我可就全吃了!”
陈木凉也不知道雪鹰听不听得懂她在喊什么,反正也就伸出了手指,清了清嗓子,喊道——
“一。”
“二。”
“三。”
陈木凉的话音刚落下,却见一声极为焦急又高亢的鹰啼声划过了屋顶的上空,接着一只雪白如滚球的身体笔直朝着她手中的盘子撞来!
在陈木凉惊诧的目光之中,雪鹰径直掠过了盘子,扑腾着翅膀立在了她的右肩之上,毫不客气地将尖长的喙啄向了她手中的大肉块。
一根细软的白色羽毛悠悠地盘旋而下,落在了陈木凉的唇旁,引得她一个喷嚏。
而罪魁祸首显然很热衷于它的事物,埋头吃个不停,不时还发出了极为满足的咕噜声。
“傻鸟!!!你起开!!!”
陈木凉尝试着要去推搡开立在她肩膀上的雪鹰,而雪鹰却十分娴熟地避开她一次又一次的攻击,还不忘将肉叼在口中朝着她睥睨地扫上一眼。
一来二去,三番五次,陈木凉不仅没有赶走它,还白送了好几块肉。
陈木凉有些泄气地索性往地上一坐,任由它怎么去吃肉去。
雪鹰见她安分了,竟也从她的肩膀上一跳而下,毫无顾忌地站在了盘子旁,卖命地吃起了肉。
“啊……你真的是……肆无忌惮……”
陈木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任由它去了。
她就那般坐着,一人一鸟一盘肉,满院子的雨声,还有细细的风。
她的目光往向了远方,很远的天空,忽然有些难过。
她轻声喃喃自语道:“傻鸟,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傻。他明明已经有了选择,明明已经离去了,为何我还是难以放下?为何还是会思念?为何还是会心疼……”
雪鹰依旧在埋头吃肉,但是耳朵似乎动了一动,尖了一下。
陈木凉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它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说,他是不是不会回来了?若是他没办法医好她,是不是以后都没有可能性了?”
“你说,他一开始是不是就不该来招惹我?这样,我也不会难过,他也不会为难?”
“你说,我是不是该忘了他……”
她说着说着,眼里的泪啪嗒一声落在了雪鹰面前的肉盘里,引得雪鹰呆了一呆,歪着小脑袋懵懵懂懂地看向了正伤心着的陈木凉。
过了一会儿,这只呆呆傻傻的雪鹰竟然似乎感觉到了陈木凉的难过一般,张开了翅膀,跌跌撞撞地朝着陈木凉走来。
陈木凉有些惊诧地一抬头,却见雪鹰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只见雪鹰张开了一只翅膀,在陈木凉的头顶上扑腾了几下,似乎在轻拍着她的脑袋安慰着她一般。
它的嘴里还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肉味冲着陈木凉的鼻尖,惹得她不由得破涕为笑。
她无奈地看向了雪鹰,笑着问道:“傻鸟,你是不是在安慰我?”
没有想到的是,雪鹰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另一只翅膀也拍上了陈木凉的脑袋。
瞬间,陈木凉闻到了一屋子的鸟类的羽毛味道在她鼻尖萦绕啊萦绕……
她哭笑不得地看向了雪鹰,猛吸了一下鼻涕,轻轻点了一下它的脑袋,摇着头说道——
“真没想到,我陈木凉有一天会让一只鸟给安慰了……真是神奇……”
“咕咕咕——”
雪鹰傲慢地别过去了脑袋,似有不满之色。
“噗嗤——”
陈木凉忍俊不禁。
“托您的福,我的心情好多了——”
陈木凉拖长了声音笑着跟雪鹰说道。
雪鹰这才转过了脑袋,滴溜溜地看向了她,然后猛地一低头,迅速吃肉。
“唉,果然还是个吃货……”
陈木凉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引得它一阵咕噜声。
就这样,一人,一鸟,半盘子肉,满屋子的风声,一院子的雨声,一点一滴,如同雨珠成线一般,将所有的往事穿起,又被风一吹,散做了尘埃。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雨也渐渐停歇了下来,而雪鹰早已吃饱了肚子蹲在了一旁大梦周公。
唯有陈木凉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道了一句:“秋凉了。也不知道边疆凉不凉。”
回应她的只有滴答滴答雨滴溅落在地的声响。
无言。
亦,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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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边境处的两兵交界处,盛秦的帅营旗帜迎风猎猎而扬,其间不断有御医提着医箱进进出出,却无一例外地摇头而出。
“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李倾见最后一名御医也摇头欲离去,忍住了心中的焦躁低声问道。
那位老御医看了一眼床榻之上昏迷不醒的高阳公主,摇了摇头深叹一口气说道:“启禀国公大人,高阳公主身中并非疾病,而是天下至阴至寒的蛊毒之术,加上了古老的禁术诅咒。这蛊毒和诅咒早已和她的身体合在了一处,她生它生,她死它亦生啊……”
“难道就没有什么可解之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