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一剑,奉李倾的无理要求保护陈木凉。你可以当我不存在。自然,我也可以当你不存在。”
温北寒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来,他微微蹙了蹙眉。
直觉告诉他——这个一剑似乎对他有敌意。
但是,这敌意到底来自何处?他却说不太上来。
温北寒最终还是微微笑了笑说道:“一剑少侠爽快,那温某便也不拘小节,一切照一剑少侠的意思来就好。”
一剑听罢看都没看温北寒一眼,一把扯过陈木凉的袖子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不打算上马?”
“你不是说你不跟我一起干这一票的吗?”
陈木凉白了一剑一眼,怼着他一甩袖口说道。
“还不是怕你一个人搞不定,回头死了李倾找我要人?”
一剑亦没好气地回到,话语间活脱脱的一个喷火龙。
“得得得,我死了一定会在死之前立下字据,说我陈木凉的死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行了嘛?”
陈木凉甚为头疼地埋汰着一剑。
“甚好。另外别忘了签字画押。”
一剑大步朝前走去,漫不经心地扔下一句看似很没良心的话。
“了不起啊!要你保护???”
陈木凉恶狠狠地在他身后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不满极了。
始终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温北寒若有所思。
他似乎知道方才一剑对他的敌意来自哪里了。
他看向了陈木凉浑然不知的傻乎乎身影,几步上前,带着几分酸意笑着说道:“看来,你跟他感情很好?”
“好个屁啊!整天除了问我要梨子吃和气我,他还会干啥?会干啥?”
陈木凉痛心疾首地一拍额头,仰天要歇菜。
“我看着好像他倒是因为和你挺亲近的,所以才跟你说话比较损。”
温北寒一眼看透,试探着陈木凉说道。
“拉倒吧。他这个人就是损人一个,对谁都这般损。或者是我得罪了他比较深吧,天天损我。一天不损我,我估计他都睡不着。”
陈木凉朝天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而前方不远处的一剑显然听了个一字不落,却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来彰显自己的不满之意。
温北寒见陈木凉似乎并不知道其中缘由,而看样子那个一剑似乎也有些懵懵懂懂,这才放了一些心。
他笑着对陈木凉说道:“这么说来,还是我对你好一些?”
“那当然!”
陈木凉一昂头,十分确定地答道。
前方不远处是一声更为不满的哼声。
温北寒笑了笑,轻叹一声:“可惜了,对你再好,我们也只是朋友的关系。”
“嗯???你方才在咕囔什么?”
陈木凉正巧在手舞足蹈地诅咒着一剑,一时间没听清温北寒说了什么,她愣愣地转头问道。
温北寒无奈地笑着看了她一眼,道了一句:“我说,马匹就在前方不远处了。但是我算错了人数,一会儿你可能得和我合骑一匹马了。”
他的眼中掠过了一丝狡黠之意,双颊亦有红云淡淡晕开,一抹羞涩的隐藏之意。
陈木凉虽然觉得这其中有些许不妥,但是想着都是江湖儿女,也不必这般计较,迟疑了片刻便随口应了一句:“行啊。”
她没有看到,温北寒的双眸里掠过了无数的星火,每一处绽放处都写着他满心的欢心。
还有,浓烈的笑意。
他望着她的身影笑得很柔和,在同样温柔的夜风中,他轻道了一句——
“多希望,你能一直这样没心没肺,这样,我便以为,我还有希望。”
有了温北寒的一路护送后,整个行程变得顺畅了许多。
加上温北寒的马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脚力比寻常的马儿快了许多,仅仅只是一夜的功夫,一行人便已经到了江南温府旁。
温府的人早已得到了消息,一排人早早地便在温府大门口候着,打扫的打扫,张灯结彩地张罗着。
就连路过的人都在相互猜测着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要来。
要知道,温府上次这般兴师动众还是皇帝来的时候。
更加令人惊诧的是——一向深居简出的***竟然也穿戴得整整齐齐的,打扮得清素而高雅,一直在温府门口打着转,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一副相当着急的模样。
“怎么还不来啊?你说北寒这孩子,该不会是把木凉惹毛了,他们不来了吧?”
***时不时得就低声嘀咕着,皱着眉头,焦急得不得了。
一旁的胭脂则显得笃定和淡定多了。
她笑着安抚一旁的***说道:“夫人请放心,木凉一定会来的。你就再耐心等一等,不会错的。”
***长叹一口气,面容之上又有担忧之色,轻声道了一句:“也不知道她长得像不像兰儿,会不会记恨我……”
胭脂只是笑而不语,站在一旁装成了没有听见。
“夫人!你看,那一行人是不是?”
胭脂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温北寒一行人。
但,很快,她也一愣,随之缓缓锁眉。
——那些人里,有一个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她最不想看到的身影,却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他怎么来了……”
胭脂一慌,随之眼神闪烁地向***道了一句:“夫人,我好像还忘了一些东西没拿,我去拿一下。”
***只顾着在人群里找着陈木凉,并未注意到胭脂的异常,只是随口应了一句,点点头便随她去了。
胭脂匆匆忙忙便抄近路绕到了后院住处,捂住了胸口不停**复着呼吸。
“那个孩子……难道就是木凉?”
***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温北寒怀中的陈木凉身上,迟疑着自言自语道。
她近乎凝滞了一般看向了陈木凉,慢慢的,双眼已经有热泪盈眶而出。
她颤抖着双唇,将眼泪一抹,连连叹道:“兰儿……你知不知道,这孩子长得眉目之间像极了当年的你啊……也是这月牙眼也是这小嘴儿……”
“只可惜啊……你见不到了……是我对不起你……”
***几乎泣不成声,不停地以锦帕抹着眼泪。
一旁的下人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皆面面相觑,不敢劝一句。
等温北寒等人走近了,***才连忙竭力地止住了哭泣,踉跄着几步上前便走到了陈木凉和温北寒身旁,连连说道——
“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我的小祖宗啊……北寒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怎么去了这么久……”
***嗔怪地说了温北寒一句,却已经伸手去搀陈木凉下马。
“***,不必不必,我自己可以下的。”
陈木凉一见***这般热情,有些不适应地尴尬一笑,回避着说道。
***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热情过了头,便推搡了温北寒一下,挤了挤眼睛说道:“北寒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为娘怎么教你的?怎么能让人家姑娘家自己下马?”
温北寒会心一笑,顺手环过了陈木凉的腰际,轻松一个横抱便将她抱下了马。
陈木凉一声惊呼,莫名地红了红脸。
她颇为尴尬地从温北寒怀中一跃而下,稳稳地落了地,冲着***调皮一笑说道:“夫人您看,我真的可以自己下马。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