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夫人看上去乃是一个十分温柔贤淑的女子。
她虽也担忧,却仍然宽慰着自己的夫君说道:“别急,她既然给了七成的订金便说明是诚心要的。再者,若是她不来给剩下来的银两,我们的马匹还在,不亏不是吗?”
马厩老板听他夫人这般一分析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仍然叹气说道:“夫人你不知道,今日有人想出三倍的价格问我买马,无奈她给了订金,我也就出于道义没有卖。若是这么算,还真的是亏了……”
他的夫人只是微微一笑,替他揉了揉肩说道:“这是谁也料不到的。咱做生意,能糊口饭吃就成,不图大富大贵。”
马厩老板点点头,没有再唉声叹气。
正在此时,从街道的尽头走来了一道黑影,看上去步伐匆匆且身材瘦小。
她以斗笠遮面,周身皆以夜行衣遮身,除了一把佩剑并无其他任何配饰,故而陈木凉看不清她到底是谁。
但,从她的身材和步伐来判断,陈木凉基本可以判定是个女人无疑了。
“呵,竟仅仅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凭借一己之力,阻我们三十几人,倒也是令人佩服。”
陈木凉眯起了促狭的双眼,莞尔一笑道到。
“陈姑娘还是小心些。此人虽为女子,但是步伐轻盈且快速,看上去应该是个习武之人。”
赫章亦凝目看向了那个身影,轻声提醒着陈木凉说道。
“没有几分真本事,怕是也端不起这件事。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木凉将贴身的飞雪刀握在了手心,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女子。
果然,不出片刻,女子便来到了屋前,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之后轻叩了三下门。
马厩老板一听到敲门声大喜过望,连忙起身去开门。
“哎呦——您可算来了,来来来,进屋喝杯茶。”
马厩老板热情地招呼着那女子,想要邀请她进屋。
没想到女子却将手一摆,果断说道:“老板不必了。我还有事在身,不便多留。这是剩下来的钱,老板可以清点一下。至于马匹,老板只要答应一个月之内不卖就行,马匹我一匹都不带走,还是你的。”
马厩老板和夫人对望了一眼,满眼都是疑惑之色。
但他看女子身上佩剑,也不敢多问,只能低头道谢道:“小的一定谨遵女侠的吩咐。只是让女侠吃了些亏了。”
“不必。这是你应得的。拿好。”
女子将一袋重重的银两放在了马厩老板的手心里后转身就走。
“多谢女侠,多谢女侠!”
马厩老板欣喜不已,连连道谢。
却不料,就在他不停鞠躬弯腰之时,陈木凉的身影从屋顶之上一跃而下,横在了女子的面前,冲着她和马厩老板灿烂一笑。
——“呦,我当是哪路英雄豪杰呢……竟想出这般法子来大费周章地阻止我们去温府。怎么,你这一身打扮,是不想让我们认出来你是何人,还是觉得这般做没脸见人啊?”
陈木凉双手交叠于胸前,毫不客气地便讽刺着女子,惹得对方将手中的剑猛地一握,杀意横生!
女子将斗笠压了压,低沉着嗓音说道:“我不想杀你。但是,别逼我杀你。”
“美人儿你好大的口气。陈木凉虽然技艺不精,但却是一个不受人要挟的主儿。你既然敢做,那就不怕我们找上门来。对吧?”
陈木凉扫了女子一眼,将飞雪刀在虎口间晃出了一道旋光,笑着答道。
“确实。只要能让你去不了温府,纵使让我死,我也甘愿。”
女子的话语之中已带上了寒凉的杀意,她手中的剑猛颤不止,嗡鸣声吓得马厩老板夫妇赶紧关上了门躲在了门后瑟瑟发抖。
“我倒是不明白,我陈木凉什么时候得罪你了。竟然有让你甘愿冒死也要阻止我去温府的本事。今儿就不妨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陈木凉的眉目亦一凛,脚尖点地,一个飞身上前,连刀带人地朝着女子咽喉处刺去!
女子亦一皱眉,手中的剑被凌厉抽出,迅速在月光下划过了一道明晃晃的弧度,亦将剑刃朝着陈木凉的心口刺去!
“呵,剑法不错,可惜,少了些灵性!”
陈木凉笑着清喝一声,毫不相让,依然持短刀逼近着女子。
很显然,剑比刀长,在相同的方法之下,吃亏的只会是陈木凉。
“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女子的眼眸一沉,随着她的手腕猛然朝前一推,手中的剑加快了速度地朝着陈木凉刺去!
在这种速度之下,陈木凉想要撤身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树梢之上的一剑微微蹙起了眉。
“这女人,想要海底捞月?”
还没等他说完,只见陈木凉突然诡异地朝左一个侧身避让,手中的飞雪刀亦于此时从她的指尖旋飞而出,直击女子的斗笠边缘!
“咔擦——”
还没等女子来得及避让,飞雪刀已经刺中了斗笠边缘,将斗笠瞬间掀翻!
而陈木凉则在女子恍神诧异之间已经跃至了她的身后,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飞雪刀!
“哦豁~”
树梢之上的一剑津津有味地啃了一口梨子,道了一句:“学得不错嘛……”
斗笠掉落了下来,女子慌张回头想要遮住脸,却不料一阵风扬过,将她的发扬起,露出了她再也清晰不过的面庞。
“红豆?”
陈木凉愣了一下,吃惊地看向了红豆,眼中充满了不解:“怎么……会是你?”
红豆见身份既已经暴露,咬了咬下唇满目皆是恨意地说道:“陈木凉,你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将别人往死路上逼吗?”
“我不明白你说的意思。”
陈木凉皱着眉头,凉凉地瞥了一眼红豆,双眸亦清冷。
“你不明白?呵。”
红豆凄凉一笑,唇旁掠过了冷笑之意,冷冷向陈木凉走近了一步说道:“那我来告诉你,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自从公子遇上了你,就一直步步迁就自己,一次又一次地退让,甚至不惜违背夫人的意愿出让温府的利益。”
“我就想问问你,陈木凉,你究竟何德何能,能让那么一个优秀的男人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后,你还对他不管不问?你的良心不会痛吗?看到他难过你不会心痛吗?!”
红豆的双眼猩红,犹如一头被困住的洪水猛兽一般随时可能爆发开来。
陈木凉微微眯起了双眼,略微一想,才轻声道了一句:“红豆,你莫不是爱上你家公子了?所以才会这般说?”
红豆被她戳穿了心事虽有一些难堪之色,但她随后一昂下颚,丝毫不悔地说道:“不错。我是早在你之前便在公子身旁了。我也早就默默爱上了他!”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呵,他的眼中,始终只有你,满心满目的,只有你一个人。”
“在你看来,我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陈木凉,你真的够了。”
红豆的一行泪无声地落下,她的话语里已有哽咽。
陈木凉轻叹一口气,将飞雪刀重新插回了腰际间,深深看向了红豆认真地说道:“红豆,你若是真的爱你家公子,便不应该是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