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一剑去出恭的空档里,她偷偷摸摸地从窗户一跃而出,飞快地朝着皇宫偏殿去了。
“李倾你个负心汉,还得让一个女人来找你……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陈木凉在西寺街上走着,一边还不忘埋怨着李倾近日来的疏忽。
当她刚走了一半路的时候,有一个形色匆匆黝黑黝黑看起来很憨厚的年轻人朝着她走来。
陈木凉看他满脸踌躇的样子,估摸着是不认识路了,便朝着他勾了勾手指,清了清嗓子道了一句:“喂,小哥!哪里来的啊?”
温凉见陈木凉虽粗鲁了一些,但是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犹豫了一下便咧嘴一笑说道:“这位姑娘,小的来自江南,名叫温凉。”
“温凉?江南?你是温府的人?”
陈木凉略略一思索,便惊喜地问道。
“是……小的确实来自温府。姑娘怎么知道?”
温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心想着,温府虽名气大,但是也不至于报几个字就知道我是来自温府的吧?
“温北寒和我说过,在江南温家的姓不是谁都能姓的。只有温府的人,才有资格对外称自己姓温,其余得避着点。所以我一猜就知道你是温府的人啦~”
陈木凉笑得眉眼都成了月牙状,一把拉过了温凉的手问道:“咋滴?你咋来盛京了?是你家公子一并来了吗?”
温凉下意识地护住了怀中的一个匣子,然后退后了几步,尴尬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公子有事在身,来不了盛京,他差我来一趟。原来姑娘是公子的故人,想必回去告诉公子他会很开心。”
“你家公子没来啊……”
陈木凉有些失**耷拉下了脑袋,然后问了一句:“他最近还好吗?他的旧疾好些了吗?”
“回姑娘的话,公子近日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终日里拿着个玉簪子,有时候对着玉簪子还说话,还笑……小的担心他是不是来了一趟盛京得了其他什么病了……”
温凉咕囔了一句,声音越说越低。
但这句话却如同一记响雷一般响在了陈木凉的耳际,久久徘徊,不能散去。
“你说,他终日拿着一根玉簪子?是玉兰花形状带凤尾的吗?”
陈木凉迟疑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姑娘你怎么知道?姑娘莫非是天上的菩萨?会算命?!”
温凉立马双眼放光芒,恨不得当下给陈木凉这个“活菩萨”跪了下来。
“呵呵呵……我自己的东西我能不认识么……”
陈木凉尴尬低声匆匆一语,然后转移话题地问道:“你来盛京是做什么?我刚才看你一直在张望,是找不到路了吗?”
“不是……”
温凉惆怅地摇了摇头,再次将怀中的匣子抱紧了些,咕囔着道了一句:“公子吩咐了,此次进京,对谁也不能说我来的目的。”
“那你是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呗?”
陈木凉见他老实得很,不由得一笑,心想着温北寒确实会挑人。
只怕这老实巴交的温凉就算是丢了性命也不会丢了怀中的匣子。
只是,这匣子里会装着什么呢?既然是这般重要的物件,为何温北寒不亲自来盛京一趟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陈木凉的脑子里连成了问好,在她心里又打了个结,酝酿成了担心。
温凉犹豫地看了陈木凉一眼,又看向了不远处的宫门,小声道了一句:“公子让我进宫找一个叫李倾的人。可是我刚到宫门说明来意就被挡在宫门外了……公子说,实在进不去就去国公府,报他的名字或许能行……可是我找了半天的国公府把自己给搞丢了……”
陈木凉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大概是明白了,这看守宫门的八成把温凉当成傻子来看了,所以才懒得通报。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温凉的肩膀,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地道了一句:“不用去国公府了,走,我带你进宫见李倾。”
“姑娘,你可别开玩笑,我都碰过几次壁了……他们还说那个李倾是当今的监国,岂是你我想见就能见的……我们还是先去找找过国公府吧……”
温凉后怕地往后一阵退缩,却被陈木凉一指抵在了脊梁上推着向前走去。
温凉只听得她在身后不着边际地说着——
“放心,我认得那看门的侍卫,铁定能进去,跟着我走就行了。”
“姑娘认识他们?姑娘到底是谁啊?你可不能诓我啊……”
温凉警惕地护着匣子,满眼都写着“我是老实人”几个大字。
“我啊……是那些个守卫的老大,我让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放心吧!”
陈木凉笑着一吹牛逼,推着犹豫不决忐忑不安的温凉便往宫门口走去。
陈木凉拉着温凉便要往宫门里挤,偏偏温凉老实敦厚老是害怕地往后缩,满脸都写着“忐忑”两个大字。
“走啊——”
陈木凉将温凉一拽。
“不……姑娘,这样硬闯要掉脑袋的……”
温凉很怂地往后一缩。
“走你。”
陈木凉一叹气,狠了狠心将温凉一踹,一脚将他踹进了宫门。
温凉一个踉跄没站稳,刚要转身往回跑之时,却听得守门的将士恭敬一礼,齐齐低头说道:“见过陈姑娘!”
温凉被吓得一个哆嗦,紧紧地抱住了木匣子,惶恐地看了一眼陈木凉低声说道:“陈姑娘……?莫非,你就是公子让我找的那个人?”
“小子,算你运气好,误打误撞碰上了陈木凉我。走,带你去宫里晃一晃。”
陈木凉一手搭在了温凉的肩膀上,一手晃着飞雪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径直往前走去。
温凉则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她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好紧张好紧张,生怕陈木凉把他给卖了。
“我说陈姑娘……你可不能带着小的瞎跑,小的得先见到监国大人啊……”
温凉见陈木凉跑了好大一圈还不见李倾的人影,不由得小声咕囔着说道。
“急什么……这皇宫太大了。我……也不是很熟悉。哈哈哈哈——”
陈木凉尴尬一笑,死都不承认自己迷路了。
她回头看见了温凉一副哀叹的表情,又一掌狠狠拍在了他的脊梁上,拍着平坦的胸脯说道:“放心,有我陈木凉在,保证带你去见李倾!可是……这偏殿是走左边呢,还是右边呢……”
温凉见陈木凉一脸犹豫的模样,忍不住好心提醒道:“姑娘要不抓阄吧……?”
“好主意!温凉,你简直是个人才啊!”
陈木凉一掌差点没把温凉送走。
她刚要乐呵呵地随便挑一个方向走的时候,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极为幽怨的声音——
“都走了无数遍了,难道还不知道偏殿的方向在哪里吗?陈木凉,你是路痴还是白痴啊?”
陈木凉听得这声音一下子乐了,却又忽然又怂了下来。
她的身影顿了顿,迟缓地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一剑,然后讪讪打了个招呼说道:“那个……好久不见啊……呵呵呵呵……”
一剑朝天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了一句:“行了行了,就知道你呆不住。我就上了会茅坑的功夫,你都能跑到这儿了。还有,这黑漆漆的小子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