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倾见陈木凉走远了,便审视地看了晋月舞一眼,冷冷说道:“月舞洲向来不轻易对外人用封印之术,除非此人触动了皇族利益。说吧,你此番来到底所为何事?”
晋月舞缓缓看向了李倾,以担忧的语气说道:“月舞洲奉命守护的月麒麟近日有苏醒之兆。而它每日望向的方向,正是盛秦的盛京。”
“方才晋某以追索术锁定了陈姑娘,又以引诱术将她引到了此地。刚想封印其一探究竟之时,被国公给拦下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陈木凉不会是你们月舞洲要找的那个人。”
李倾一甩袖转身,言语里皆是冰冷之意。
“可是,国公也应该知道。月麒麟的苏醒意味着什么,也应该知道月舞洲皇族的秘术从来未曾出过错!”
晋月舞亦听出了李倾言语中的拒绝之意,但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逼近了李倾一步说道。
“住口。”
李倾转过身威严地看向了晋月舞,冷冷拂袖说道:“五大洲之间相互有规定,皇族之间不可无公文而随意进出皇城,难道晋二皇子不知道吗?”
“事出有因,事关月舞洲乃至五大洲的兴衰,晋某已经顾不得这些条条框框。”
晋月舞见李倾有意护着陈木凉,亦毫不相让昂首说道:“月舞洲虽是国力不及盛秦,但是国公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月舞洲以一洲之力挡下……”
“够了。”
李倾逼近了晋月舞一步,冷厉地扫了他一眼说道:“不要逼我下令驱逐你。也不要逼我亲自下手杀了你。”
晋月舞亦高傲地回看向了李倾,傲骨十分地回敬道:“不劳国公亲自动手。若是晋某判断失误,晋某这条命任由国公宰杀。若是晋某的判断是对的,晋某就算是堵上这条命,也要抗衡到底。”
李倾居高临下冷冷地看向了他,眼眸里生出了一抹冷厉的杀意。
他低沉着声音道了一句:“晋二皇子可以随意。但,若是你伤了她,我要整个月舞洲陪葬。听明白了吗?”
晋月舞惊了一惊,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李倾这般护着陈木凉,甚至不惜伤了两洲之间的和气。且以现在吞天洲和盛秦对峙的局面,他仍然不惜这般说,看来,这个姓陈的女子,当真是对他十分重要。
——可是,那件事,亦是他非管不可得。
他看了看天色,最终只能忍气吞声地道了一句:“晋某一定会拿到佐证再来找国公,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国公海涵。”
李倾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一挥长袖,高声道了一句:“不送。”
晋月舞吃了逐客令却也没有记恨于心,反倒是恭敬一礼,缓步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他走远后,李倾才转过了身,将目光落在了方才他打算封印陈木凉的地方。
那里,原本金色的齑粉已经变得漆黑而暗沉,似有蜉蝣一般的物质覆于其上隐隐游动。
他低头仔细看了一眼,眼色逐渐变得沉冷而惊诧。
等一剑将陈木凉拎回了太极殿之时,她已经愤怒得要杀人了。
她拿着飞雪刀咬牙切齿地在一剑的面前比划了一下,恶狠狠地说道:“我是打不过你,可我爹打得过你!回头我让我爹来收拾你!”
“呵。有本事打架别喊父母啊。”
一剑歪着脑袋斜靠着门柱咬了一大口水梨,笑嘻嘻地逗着陈木凉说道。
“我就喊!我打不过你,还能怎么办?”
陈木凉先还气势汹汹的,说到后面气势便弱了下去了,看得一剑一阵好笑。
“或者你可以请李倾来和我打一架,兴许有些许胜算。”
一剑将手中的水梨核朝外一扔,准确无误地入了湖中,随手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随手在身上擦了擦便放到了口边咔擦一声脆响咬了下去,百般无聊地看了陈木凉一眼。
“呵。这倒是用不上。否则,谁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连本带利讨了回去?”
陈木凉泄气地往案桌之上一趴,瘫软成了一滩泥。
“嗯,按照那小子的性格,倒是不无可能。”
一剑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好奇地看向了陈木凉问道:“你可知道那个晋月舞为何要对你使出封印之术?”
“我要是知道倒好了!看李倾的样子并不打算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也很忧伤啊……”
陈木凉再一瘫软,身子几乎都与案桌齐平了。
她噗了一口气,垂头一倒,满目生无可恋的模样。
一剑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思索了片刻,再十分认真地说道:“都说月舞洲的秘术不轻易使出,除非天下即将大乱。我猜,莫非你就是那个令天下大乱的妖孽?”
“你大爷的!信不信姑奶奶我打死你???你才妖孽呢!你全家都妖孽!!!看刀——”
陈木凉听罢气不过提到一跃而起,朝着一剑便是一顿乱砍。
一剑忙着拿着梨子招架着陈木凉,一副惊恐万分其实却应付自如的模样喊着:“别打,别打,要脸,要脸!我开玩笑的,哎呦喂,姑奶奶,你还真的打啊???”
在一剑的一片哀嚎声中李倾有几分疲惫地走朱廊处走出,他抬眼看了正在打闹的两人,不由得眉头微微一皱,道了一句:“看来,本王不在,你俩倒是挺投缘。”
“不不不,国公,你绝对误会了。我乃受害者,受害得不行不行的。”
一剑一脸拒绝,颇为认真地解释道。
而陈木凉则趁机一记敲在了他的头顶之上,得意地说道:“哈哈!被我打到了,看你以后还乱不乱说话。”
一剑当场像个猴子一般炸了毛,举起梨子就要朝着陈木凉的面庞扔去,却被陈木凉恬不知耻地一昂头将脸倒贴了过去给怼得收回了手。
“来啊,来啊,我看你倒真的打不打?”
陈木凉得意极了,上前一步逼着一剑说道。
一剑被她吵得一脸嫌弃,一手撇开了她,指着脸色铁青的李倾说道:“我那是看在国公的面子上,放过你一马!再说了,老子从不打女人。虽然你只能算半个女人……”
陈木凉瞪了他一眼,抬手作势又要打他,被他呲溜一下脚底抹油溜了个无影无踪。
半空中传来了一剑的话语声:“李倾,你的女人我可是帮你带回来了,你可得好好管教!太没礼貌了——”
李倾这下才微微展开了些许笑容,而借着微弱的月光,陈木凉这才发现李倾的面色竟有些苍白之色,身体看上去也虚弱的很。
“你,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很厉害很强大的吗?”
陈木凉吃了一惊,连忙扶过了李倾,关切地问道。
李倾不知是真的没了力气,还是有意想要靠近陈木凉,索性将头靠在了陈木凉的肩膀上,整个人的重量托吩给了陈木凉。
陈木凉顿觉肩膀一沉,而他的湿热呼吸便在她脖颈处,每一次呼吸都撩拨着她敏感的肌肤,吹得她微痒又燥热。
她僵直着身子,只能任由他侧靠着,一时间慌张不已,就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别动,我有点累,想要靠一会儿。”
李倾就着朱廊的座椅便靠着陈木凉坐了下来,虚弱地说话之间已经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