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流落感受着王少跃的手从一开始的紧绷逐渐变成松弛,到最后才重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闻人流落很心疼,虽然她身上也很疼,但是她知道这是绝对不如王少跃身上的伤的。
闻人流落说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老郎中思索片刻后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以主上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说。主上的身上有暗伤,这些暗杀会给主上造成多少麻烦,我不清楚。所以我无法根据现在主上的伤势来判断出主上到底什么时候能醒,主上对那段伤情的压制,直到现在还在发挥着作用,看来主上受得伤是很严重的。能够让一个二品武夫压制自己实力的伤势,我恐怕不能治好主上。我对待这种刀剑伤和箭伤还是有些能力的,而别的伤势所知甚少。
虽然我也知道一些二品武夫的伤势,但是我终究只是个纸糊的二品武夫境界。如果不是用药,都不可能到达这种高度。
所以很抱歉,我不能解决主上的问题。但是如果排除这个问题,主上的身体好起来还是很快的。
主上的二品武夫非常踏实,说不定已经到了那个门槛。这样的境界,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重的伤势,都不会好的太慢。”
老郎中还是收了一点话的,万一这位首领和主上之间有些什么间隙的话就不好了。这不是他的小心机,这是他对南监的了解。南监实在是很复杂,这里不只有大临的人,这里还有卢阳郡的人,还有南唐的人。虽然这群人都是归顺在南监之下的,但是人心不是星辰,星辰可能万古不变,可能始终如一,而人心不是如此。
人心虽然不是镜中花水中月,看不清而且触碰不到,但是人心也是昨日东流水,今日不与昨日同,昨日不与今日同。这虽然是人改变世界的前提,但是这也是人与人间心境不一,难以交流的原因。
有的人心在充明,却望向黑暗。有的人心如花木,总是向阳而生。
老人虽然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糸,但是多事不如少一事,与其在事后被追责,倒不如装聋作哑来行要更加轻一些。虽然会被人哼作不想上进,但是他己经这个年纪了,还只是一个小县城的首领,再过几年就会回家了,这种东西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也就没什么多余要做的事情。他早就不在意什么名和利了。
老人刚给王少跃处理完伤口,就离开了这里。王少跃在离开这里之前不久,给老人留下了一句话,现在看来这句话就是王少跃的未雨绸缪,也可以说是王少跃的先手落子。但是无论如何,老人都知道这一手布局是极其重要的,因为这句话的含量很高。虽然不是那种能杀万人的神之一手,但是也已经是一道足以让人惊叹的一手落子了。
王少跃既然能够以此一步棋局就解决诸多事宜,那么自然也就可以让这一步棋落子成功。而老人就是这落子的关键者。老人走到门房那边,和门房内那个带刀之人说道:“需要你去送一句话,孩子。你就说东家说风大了,赶紧来,别让人家扯呼了。”
带刀男人轻轻地应了一声,夜色里,男人推开屋门走了出来。也不骑马,而是走进巷道里,随后消失不见了。
等到男人出城时,清迁城外寂静地像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男人一吹口哨,一声马嘶鸣声响起。过了一会之后,枣红色的马在夜色中其实就是漆黑的,但是在男人眼里,这匹马就是那抹依旧闪耀的红色。
男人翻身上马,把长刀横在身前。然后夹紧自己的双腿,马儿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地射了出去。
男人唱着古老而又神秘的民歌,这个中原打扮的带刀男人,竟然是西域那边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在月色下依旧湛蓝的双眼。只有头发是和中原人一样的状态,别的地方都不和其他中原人一样。
男人骑得很快,只是半个时辰就到了霍阳城下,男人没有进城,而是选择去了城西的一个角落。男人到了那里之后,都没有下马,只是在马上高傲地喊道:“东家说风大了,赶紧来,别让人家扯呼了。”然后才下马,和眼前这些人说道:“你们是来自长安城那边的兄弟吧?我是清迁那边的。”
跟王少跃来的那些人早就到了这里,却被告知在这里等着。但是也只是等着,因为王少跃在路上遇到他们的时候,让他们在霍阳城侯着,等到今晚,其实就是一炷香后,他们就要出发去烨水河边了。
他们也见过长安城里的西域人,但是像带刀男人这样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的。也就是他们知道南监里有很多不同的人,不然一定会被男人的眼睛吓到。这种蓝色其实很好看,要是放在花瓶或者画卷上,一定会是京城最受人喜爱的。但是这抹蓝色是放在人眼里的,就会显得十分妖冶。让人有一种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带刀男人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任由他们注视着自己,而他只是走向众人。他说道:“诸位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还没有参加过这种东西呢。”
听着男人那比自己还要地道老练的大临官话,众人有些凌乱。他还以为会有很重的口音,结果他说的话比自己还像大临人。
带刀男人见他们不回答自己,于是又一次说道:“我说话有口音吗?不好意思。我祖上是西域欧罗国的,所以说话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你们放心,我是大临人。”
那一队带头的人说道:“没有。你说的很好,我叫南城如,这位许恒均……”南城如把这些人一一地介绍一遍。而带刀男人喊道:“在下叫做乔治水。”
乔治水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有些奇怪,但是也已经叫了这么多年,他也不可能再改了,而且他的父亲乔治白都开始以大临的读书人自称了。
那他就更不可能改了,大临对这种事情虽然没有什么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却也是宗族法度里面的内容。父母在的话,如果父母不允许其改名,那么其不可以改名。而父母双方全部去世之后,那便更是不可以的。
南城如读过几天书,知道自己这帮手下一定会笑话乔治水这个名字的这个名字的。所以他说道:“治水,是个好名字啊。以前有过大禹治水的典故,这个治水就应该取自那里吧。治水也是志水,志在水,那就是如海一样波澜壮阔。”
乔治水知道他是在帮助自己,很是感激,但是却也没有表现了出来。他只是轻轻地点头后,和他说道:“和你说的差不多,我父亲就是出于这种目的的。”虽然听起来有些尴尬,但是最起码能够解决当下的困境,只要能够解决困境,别的事就不算事了。
乔治水舒了一口气,总算解决这件事了。也幸好有南城如在,不然他恐怕要很长时间才能够解释这些事情,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叫自己水乔治。而这么叫就是大临人最常叫的乔治水。只是父亲自小就这么叫他,他总不能去改变父亲的意志吧?
南城如说道:“好啦,就不和乔兄多说什么了?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去那边,不然一会主上要是生了气的话。我们可就有罪受了。”
南城如先是和自己的手下的那群人说了一番话,但是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和乔治水说道:“你看见主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