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少跃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取下了闻人流落的贴身衣物,把自己手中自己怀里闻人流落缠在,王少跃的手法很快,快到闻人流落还在反应王少跃的手刚才触碰过哪里,而王少跃已经缠完了,王少跃用一只手抱住闻人流落,然后向崖边靠近,而那时刚刚绕过来的骑兵顿时大喜,而一支箭已经对准了二人,王少跃用力跃起,然后在空中吸了一大口气,而后闻人流落听到了破空之音,再之后闻人流落感觉自己身前的王少跃身形一震,接着就是她看见王少跃左手用长枪对着那个哈瓦达勇士的脑袋用力一刺。
闻人流落感觉到自己好像飞了起来,只是飞起来的时候,王少跃有些虚弱的说道:“去清迁县城,那边有马,我可能会昏过去。”然后闻人流落明白了什么,想要让保持着自己对着地面的方向,却不了王少跃翻了个身子,让自己的左肩撞在了地面上。他们二人终于逃了出来。
闻人流落想要从王少跃的怀里挣脱出来,但是转念一想王少跃可能受了很重的伤,就没在继续动手,而是选择了轻柔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就像是水从他的怀里流出来的一样。
其实就算她不轻柔的话,王少跃也感觉不到什么了,他这次是真的昏迷了。而且是陷入到那种深度昏迷当中,以王少跃的实力,一般情况下都不应该到这种地步,因为这不是同一品武夫的问拳,这只是二品武夫的一箭而已。
但是王少跃就是昏迷了,除了受到箭伤之外,还和他自己有关系。那条河虽然算不上宽,可是也有数十丈,甚至可能有五十丈(一丈两米),虽然五十丈对于王少跃来说不算太远,但是那是在空中,在空中不借力跳五十丈,那不是跳,那叫做飞好吗?就算是一品武夫也是不可能五十丈的。不然随便一个一品武夫就可以当堂斩杀皇帝。
当然这里没有五十丈,不然一开始王少跃也不可能只凭借着借力就到了对面。但是这条烨水河也足足有三十丈那么宽,这个宽度就算是一品武夫也不可能保证自己不用力就能够跳过去。
而王少跃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他才会想到用别人的力加上自己的力来这么做,俗话说得好呀,众人拾柴火焰高。两个人的力一定比他一个人的力要强,躲了还要浪费自己的精力,不躲的话不仅不会浪费自己的精力,还能够借力,也就是疼一点而已。以王少跃的性子,只要能赚而且不违背自己的良心,那就可以做。毕竟只要人没有死,那么就还可以干活。这可是沈均教给他的道理,高泓安对这个其实是有些反感的,但是高泓安并不觉得这是错的。只是有些太过于功利了不说,甚至于还有一种像是吝啬之人做法的既视感。
王少跃虽然是高泓安的弟子,但是他也是沈均的弟子。他既然可能会有高泓安和沈均的优点,就也可能会继承二人的缺点。这也就导致了如果王少跃可能会太过完美,也可能会太过不堪。但是好在王少跃并不是那种究极完美的人,也不是那种究极不完美的人。他就是王少跃,不是沈均和高泓安的完美的融合,也不是沈均和高泓安的不完美融合。
但是王少跃继承了沈均的那种功利也不是只有高泓安所说的那种坏处,还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坏处,它会越来越让保持着这种心态的人成为疯子。
但这不是那种疯人坊(长安城和各郡都有疯人坊,用来关押那种危险或者看护没有自主生活能力的疯子)里的那种疯子,而是类似于大临那些武将中的那种疯子,这种疯子就像是文人们对朝堂上那些武夫的评价。而其实这也恰恰代表了高泓安和沈均之间的差异,两人之间虽然是合作者的关系,但是却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格差异。
所以高泓安对于王少跃的要求才会一直都呈现出一种比较严格的样子,不是高泓安觉得沈均不好,只是他接受不了而已。所以他对王少跃的所有要求,其实都是让王少跃偏离沈均而迎向自己的要求。这或许对于王少跃来说是会让他过得很纠结的事,但是高泓安要的就是王少跃纠结,因为只有让王少跃纠结起来,王少跃才不会陷入到那种一成不变的思维当中,而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思想固化,也就是那些新锐文人批判的思想老旧。
而沈均则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了沈均本来就没有那种文人视作生命的名誉感之外,也和沈均自身大人思想和他的出身有关系。
高泓安自身是寒门士子,但是也是在官场上混迹了很多年的老江湖,虽然他很严格地要求自己,但是自己身上那种上位多年养成的上位者的气息和身为百官之首的傲慢气息,是怎么也无法遮掩的。这种气息是他刻在自己骨子里的东西,当他当上大临首辅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他不可能放下的气质。
而高泓安不想让王少跃完全地学习这种气质,王少跃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拥有各种气质,但是王少跃有一件事不能够做,那件不能够让王少跃做的事,是王少跃成为一个和他高泓安一样的人。
大临不能够再有一个高泓安了,他高泓安,大临建国以来最为大权在握的首辅。看起来他在朝堂上孤立无援,但是那是因为高泓安不开口。
在大临朝堂上,但凡是高泓安提出或者被高泓安暗中首肯的事,被人否决的事只有一件。而那件事就是当年大临朝堂上那件有关提升靖天司地位的事。而这件事是在平帝朝时发生的事,也就是说这是高泓安在文成皇帝朝时,没有被人反驳过他自己所上的奏章,这听起来是一个人镇压整个大临朝堂的无上荣耀。但是这其实也说明了整个大临朝堂的悲哀。
一颗星辰闪耀在夜空中,那是它自己无上的荣耀,但是那何尝不是整片夜空的悲哀呢?而且这方夜空不仅仅有星星,还有照耀着整片夜空的月亮。
那颗星星闪耀的很好,但是它不仅仅让所有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还让月亮也显得没有太多的光亮,不是所有的月亮都是圆润和蔼的,就像是人有悲欢离合一样,月有阴晴图缺。不是所有的月亮都会希望星辰闪耀过星辰,高泓安与其思量或者判断,未来的不确定和皆是空妄的事。倒不如让自己能够改变的东西变成自己想要变成的东西,所以高泓安没有想要改变整个大临的想法,高泓安只有改变王少跃的想法。
而他对王少跃的改变,不仅仅是他希望王少跃能把他留传下来的思想改变,也是他在暮年时对自己的改变,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他的改变是对王少跃的改变,改变他对王少跃的改变。
而高泓安选择王少跃,这个哪怕在他计划最终的年份还是十分年轻的孩子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王少跃年轻和有潜力。而是因为在世人眼中的年轻人的缺点,因为王少跃年轻,他没有那种世俗该有的老练,也就没有失去那种对未来事务的好奇心。
少年或许年轻,或许懵懂青涩无知,但是少年有自己的一腔热血。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计划不行的事不是少年人的不足,是他们这种在幕后布局之人的不足。与其暮鼓声声入耳,不如雏凤清于老凤声。他有一句话想和昔年那些不同意他话的老同僚说,今诸君所不屑之少年者,当高于诸君之位也。请诸君试看大临之将来,定为少年之天下。
王少跃知道这世上必当有很多事是无条件的信任,比如他对沈均,沈均对他。以及他对闻人流落和闻人流落对他,无论如何,是绝境或者是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