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俊知道,哪怕自己不接住这一拳,他恐怕也会在打完这一拳之后就耗尽血气而死,这一拳不仅仅是他的一生所学,更是他一生的心血。这一拳已然有一品武夫之能,所以钱俊就更加不敢怠慢了。
他也摆开拳架,然后以一品武夫的气势向前挥出一拳,在钱俊的眼里,这一切过得很慢,但是在别人的眼里却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只是一瞬之间,钱俊就递出了一个属于一品武夫的全力一拳,这一拳或许不是钱俊的最强一拳,但是却是钱俊出的极为注重的一拳,这一拳有奔雷之音。
钱俊没有看轻他这一拳,虽然这一拳他都用不上硬挨一拳,只需要一些身法就可以躲开了。他只是尊敬而已,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如果他一个一品武夫摆出如临大敌的样子,不仅仅是对那人的看不起,也是对自己身份的蔑视。
没有什么所谓的应不应该,这只是一种武夫之间的相互尊重而已。这世间的武夫除了那种败类之外,大多数都会遵守这些的。因为每个人都会有英雄迟暮的时候,都会有重伤的时候,而这种时候,这种尊重就是大家默认的事,当然在战场上和私仇就除外了。江湖很大,但是打不过朝堂战场和国家,江湖也小,却小不过家庭和人心。而且这也不是什么硬性的规矩,毕竟如果那人不遵守,到他危险的时候,别人不遵守是没事的。这种东西就和那种私塾里的先生说“你写不写没关系,我不检查”一样,先生说他检查不检查也是不一定的。
钱俊到是不担心这些东西,一品武夫就没有跌境界跌死的。一品武夫都是战死疆场或者死在别的一品武夫手里的。
钱俊只是一拳打过去,便把眼前这人打退,钱俊这次退后了一步。这次卢阳王和草原联盟那边的人还是有些欢气的。毕竟只要能够打退钱俊,就代表着还有很大的希望。只是钱俊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一拳,他甚至于都没有看向别处一眼,似乎只看着那个二品武夫,等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他们不解,但是没过多久,当那个二品武夫倒地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钱俊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是武夫最高的礼仪。
而卢阳王那边那些人在看到这副景象的时候,也都向着那个身影鞠了一躬。
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那个人被人两拳打死的绝望,而是对待这个人的尊重。他们当中有的人其实和这个卢阳王派来的所有武夫最高指挥的看法很差,甚至于有的人当年在江湖上的时候和他们有过仇,但是这些事情都不妨碍他们对他的尊敬。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们的话,他们自认为自己是不可能有他这个勇气的。
毕竟对一品武夫问拳虽然听起来很威风,而且一般的一品武夫都会压境,但是他这次的问拳不一样,他这次的问拳是真正意义上地对待一品武夫问拳。
钱俊看向躺在那里的尸体,而后说道:“你叫谢景是吧。一路走好。”
然后他们无表情地说道:“你们也不用那么悲伤,我一会会送你们过去陪他的。”
这句话很是大煞风景,但是钱俊却觉得没有半点关系。毕竟在钱俊的眼里,不是什么事情都值得他伤感的。而且钱俊只是尊敬他而已,他毕竟只是和钱俊一起喝过酒而已。又不是老交情,更不是什么老朋友。最多只能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钱俊没有管他们是和所想,反正他们都是要死的。
钱俊开始出拳虽然看起来很是随意,但是也是有轻重之分的。
钱俊并没有全部打死,而是留了一部分雅儿鲁部的人,当然不是询问什么,没什么好询问的。以后要打草原那边,总归要拿些东西祭旗吧。
九月三十那天,具体的捷报到了长安城。
前几日的谍报其实只是靖天司收集的东西,靖天司那边的总事也就是那个叫吴驱南的老人,认为那几天就能够把谍报送到,所以就提前写了谍报,方便沈均做一些布置。
当然,他不知道钱俊的到来不是因为沈均的计划,因为沈均自己都不知道钱俊是为什么会去的。
在感觉上像是同一天,其实沈均知道消息的时候,那边的事情就已经处理完了。而且这封捷报送到这里的时候,钱俊恐怕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拿那几个被他留有活口的雅儿鲁部人祭旗了。
当然时间跨度也不算太大,实际上这才不过是几天而已,老人是提前三天也就是大约在大临承天十八年的九月二十一日那天发出的,沈均是九月二十七日那天收到的。而捷报是九月三十日。
在沈均见到平帝的时候,东北那边其实就已经打完了。沈均也知道这些,但是如果等到事情结束再告诉平帝的话,那么就会是欺君之罪。与其被靖天司里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带上一顶高帽子,倒不如告诉平帝。反正也不算是那种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沈均只是让靖天司的人拦住雅儿鲁部而已,并没有想到让他们死守),所以只要钱俊那边不出什么差池,大临东北那边就不会有什么事。
平帝和他争论的不仅仅是他布局之事,更多的是接下来的那场和草原联盟的大战能不能打赢,如果打赢了还好说。如果打不赢的话,就会陷入到一种被动的地步。
沈均收到的谍报和东北那边送来的捷报是不一样的,捷报那是钱俊发的,说什么自己率部全歼雅儿鲁部。而沈均收到的则是具体的伤亡和许谯雨的死讯,只是关于钱俊的出手没有半字提及。
在写谍报之前,吴驱南被钱俊嘱托了一句,钱俊要他不要写明卢阳王那边的高品武夫具体有多少死伤的事,而且和他有关这些东西,尤其是和他有关的事,最好一句也不要写。
吴驱南不解,他不明白这该怎么处理,因为不写那些卢阳王一方的高手就算了,但是就算是单说雅儿鲁那边的人,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解决的,雅儿鲁部虽然不是那种总人口接近十万的部落,但是雅儿鲁部的实力也算得上是中上等了。因为几乎没有任何一个部落的轻壮男子能够做到雅儿鲁部那种近乎全员皆兵的状态。
钱俊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你就说是你和许谯雨两个人杀得。而雅儿鲁部的那个二品武夫被人暗算了一手。别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
所以沈均看到的谍报虽然比那种捷报好上一些,但是其实是和那种捷报是没差的。毕竟沈均看到的不比钱俊的真实多少,只有把捷报和谍报放在一起看,才能够看到这些事情所隐藏的那些真正的真相。
这些事情除了写谍报和写捷报的那两个人之外,就没有人知道了。到不用担心靖天司那些人,因为就算沈均知道了,沈均也不会去想这是谁下的命令,他只会去调查那个告诉他消息的人。
或许靖天司这种一个人与一个人联通的方式很不方便,但是靖天司已经在大临存在三百年了,或许它会有很多问题,但是它也在与时俱进,所以也就导致了它或许依旧会有不足,但是它也在慢慢改变,总有些人在那里要求什么东西都必须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